第195章 废弃火葬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嘎!小嘎!”大闯在黑暗里摸索,听见了小嘎的呻吟声,伸手去摸,摸到了小嘎的胳膊,冰凉冰凉的,像死人的手,他使劲往上拉,可拉不动,停尸台像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把小嘎死死地吸在上面,压着他的东西也纹丝不动。大闯急了,想起村里老人说过,小孩的唾沫是纯阳的,能压邪,他立马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使劲抹在停尸台上,又抹在小嘎的脸上。
说来也怪,唾沫抹上去的瞬间,压着小嘎的东西松了一下,吸力也小了,大闯趁机使劲一拉,把小嘎从停尸台上拽了下来。小嘎瘫在地上,浑身冰凉,嘴唇发紫,眼睛翻白,已经昏死过去了,脖子上缠着几根黑油油的长头发,勒出了一道红印子,怎么扯都扯不断。
就在这时,丫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破了黑暗,听得人头皮发麻:“骷髅!有骷髅!”
大闯和狗子赶紧往丫蛋的方向摸,手电筒虽然灭了,可乌云散了一丝,漏出一点点月光,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丫蛋被绊倒在地上,脚下踩着一个骷髅头,白森森的,眼窝是空的,黑洞洞地对着丫蛋,牙齿呲着,像在笑,骷髅头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长头发,和缠在小嘎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丫蛋吓得直接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
狗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可刚跑两步,脚脖子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冰凉冰凉的,力道大得像铁钳子,根本挣不脱。他低头一看,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是一只枯手,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指甲又长又黑,弯弯曲曲的,像鹰爪,死死地抠着他的脚脖子,往黑灰里拽。
紧接着,大闯的腿也被抓住了,小嘎的胳膊、丫蛋的腰,都被枯手抓住了,那些枯手从黑灰里钻出来,从荒草里伸出来,从停尸台底下爬出来,一只接着一只,密密麻麻的,全是干瘪的枯手,抓着他们的四肢,往地下拽。地下的土是松的,是以前埋碎骨渣和骨灰的坑,一拽就陷,他们的脚已经陷进了土里,凉飕飕的土往裤腿里灌,硌着碎骨渣,疼得钻心。
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变成了无数人的低语,细细碎碎的,在他们耳边响着:“陪我玩…别走…陪我…”
黑暗里,飘起了无数白影,不是站着的,是离地一寸飘着的,模模糊糊的,没有脸,只有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个身子,眼睛的位置闪着幽绿的光,像鬼火,在黑暗里晃来晃去,越来越近,围着他们转。冰气越来越重,裹着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腐臭味和腥臭味浓得化不开,熏得人想吐。
大闯拼命地挣扎,脚使劲踹,手使劲扯,可枯手越抓越紧,勒得骨头都疼,他看着身边昏死的小嘎和丫蛋,看着吓得哭爹喊娘的狗子,心里终于怕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犯了村里最忌讳的事,闯进了阴地,踩了阴灵的窝,还尿在了骨灰上,流了血在黑灰里,把所有的禁忌都犯了个遍。他拼命地往枯手上吐唾沫,纯阳的唾沫抹在枯手上,枯手果然缩了一下,可很快又有新的枯手抓上来,白影越来越多,绿眼睛晃得人睁不开眼,低语声和哭声缠在耳朵边,挥之不去。
土已经陷到了他们的腰上,往下陷的速度越来越快,能感觉到地下是空的,深不见底,火葬场里。风突然变大了,刮得荒草哗哗作响,乌云被风吹散了,月亮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照进火葬场的院子里,照在那些白影上,白影瞬间淡了许多,枯手也松了劲,绿眼睛暗了下去,低语声和哭声也小了。
大闯抓住机会,使劲一挣,挣脱了抓着腿的枯手,伸手去拉狗子,狗子拼命地蹬腿,终于挣脱了枯手,两个人一起去拉昏死的小嘎和丫蛋,手抓着荒草,草都被拔断了,根都带了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昏死的孩子从土里拽出来。四个人连滚带爬,鞋跑丢了,衣服刮破了,脸上全是土和泪,身上全是血道子,疯了一样往火葬场的豁口跑。
他们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铁链子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铁链子在追他们,白影的绿眼睛在身后晃着,哭声和低语声追着他们的脚后跟,风卷着黑灰往他们身上扑,像无数只手在抓他们的衣服。一直跑到村口,听见村里的公鸡打鸣了,一声接着一声,划破了黑夜,阳气升了起来,身后的声响才彻底消失,白影和枯手都退了回去,再也没有追上来。
四个人瘫在村口的土路上,浑身是土,浑身是伤,小嘎和丫蛋还昏着,大闯和狗子哆嗦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声,直到天蒙蒙亮,才敢互相搀扶着,往家里走。
回到家,四个孩子全都发起了高烧,体温直逼四十度,昏迷不醒,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翻来覆去就几句:“别抓我…冷…放过我…”家里的大人又急又气,问了半天,才从昏迷的胡话里听出,他们是去了村西头的火葬场,吓得大人脸色惨白,一边骂孩子不懂事,一边赶紧去请村里的老大夫。
老大夫背着药箱过来,搭了脉,摇着头说,不是病,是惊吓过度,魂儿吓散了,被扣在阴地里了,得赶紧用老法子叫魂,不然孩子就醒不过来了。这老法子不是啥看事的把戏,是东北农村传了几辈的小米叫魂,找一个粗瓷碗,盛得满满一碗小米,用红布把碗口包紧,倒过来,在孩子的头上慢慢转三圈,嘴里轻声喊着孩子的名字:“XX,回来吧,回家了”,转完三圈,把碗正过来,要是小米少了一块,就是魂儿没回来,继续转,直到小米满得溢出来,魂儿才算回来了。
四个孩子的爹娘,轮流守着孩子,日夜不停地用小米叫魂,熬着安神的姜汤,灌着祛寒的草药,捂在被窝里发汗,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孩子们才陆续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一个个都蔫了,眼神呆滞,脸色惨白,以前淘得没边的孩子,变得胆小如鼠,晚上不敢关灯睡觉,不敢去黑地方,听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哆嗦,一提火葬场三个字,就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大闯胳膊上的玻璃口子,好了之后留了一道长长的疤,一辈子都消不去,阴天下雨就发痒;小嘎晚上睡觉总觉得脖子上缠着头发,半夜经常惊醒,摸脖子什么都没有,可就是觉得勒得慌;丫蛋看见红色的鞋子就哭,躲得远远的;狗子再也不敢走夜路,连天黑了出门都要爹娘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