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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小学宿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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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一出,村里再也没人敢靠近那三间宿舍了,校长也不敢再提让人住宿舍的事,只能把宿舍的门用铁焊死,窗户用厚木板钉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不留,就那么空着,成了学校里最诡异的一块地方。

可就算空着,怪事也没断过。

白天的时候,学生们在教室里上课,总能听见宿舍那边传来小孩跑的声音,哒哒哒的小脚踩在地上,清脆得很,还有拍皮球的声音,嘭、嘭、嘭,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可那宿舍的门焊死了,窗户钉死了,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个皮球的影子都没有,老师带着学生过去看,拍门、敲木板,里面的声音立马就停了,等一转身,那声音又响起来,就在耳边,像是有人在背后拍皮球。

夏天的时候,学校里的杨树、柳树长得枝繁叶茂,绿油油的一片,唯独宿舍周围的地,寸草不生,不管是野草还是庄稼,种下去就死,地面永远是枯黄色的,像被火烧过一样,土都是硬的,挖都挖不动,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地下的阴气太重,草都活不了。

冬天更怪,东北的冬天大雪封门,房顶、墙头、地面,全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白皑皑的一片,唯独那三间红砖宿舍的房顶,永远不积雪,雪落上去,瞬间就化了,露出黑黢黢的房瓦,在一片白雪里格外扎眼,可屋里没有火,没有暖气,怎么可能化雪?只有路过的人能感觉到,宿舍周围的空气,比别的地方冷十倍,站一会,脚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有一年,村里转来一个外乡的男娃,不知道宿舍的怪事,夏天中午,天热得喘不过气,教室里闷得像蒸笼,他听说宿舍里阴凉,就偷偷溜过去,用石头把钉窗户的木板撬掉了一块,从窗户缝里钻了进去,想躲凉。

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老师发现他不见了,发动全村人找,找了一下午,最后想到了那间宿舍,撬开焊死的门,一进屋,就看见那男娃缩在炕角的角落里,浑身冰凉,冻得嘴唇发紫,明明是三伏天,他却裹着胳膊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墙角,嘴里不停地念叨:“别抓我……红肚兜……小丫头别抓我脖子……”

他的脖子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五个小小的指印,青紫色的,像用冰捏出来的,按得死死的,过了好几天都没消下去。男娃被抱回家,大病了一场,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好了之后,再也不敢提宿舍里的事,问他里面看见了什么,他只是摇头,浑身发抖,只说里面冷,有小手摸他的脖子,凉得像刀割。

从那以后,学校定下了死规矩,任何人都不准靠近那三间宿舍,哪怕是捡球、捡铅笔,都不准往那边走,学生们下课玩耍,都绕着宿舍的方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乡里小学有宿舍,却永远空着,成了十里八乡都知道的怪事,没人敢问,没人敢提,都怕沾了那里面的东西。

东北的老规矩多,尤其是关于夭折娃的禁忌,奶奶说,那黑陶棺里的小女娃,是那年闹饥荒饿死的,家里穷,连口糠都吃不上,娃没熬住,没满周岁就走了,爹妈心疼,给她穿了唯一的一件红肚兜,想着让她走得好看点,可不知道,夭折的娃穿红,是最凶的,红是阳色,死了穿红,魂魄散不了,困在肉身里,怨气越积越重,又被压在地基底下,不见天日,自然要闹,要找人陪她玩,要把压着她的人都赶跑。

村里的老人说,不是不想把那宿舍拆了,是拆不得,老辈人说,压着她的房子拆了,她就彻底跑出来了,到时候整个村都不得安宁,只能就那么空着,焊死门,钉死窗,用红砖和木板把她困在里面,每年清明,村里会偷偷让人在宿舍门口烧点黄纸,摆一碗小米饭,按东北的规矩,给夭折的娃供小米饭,求她别闹,别缠人,可不敢多烧,也不敢多摆,怕引着她出来。

爷爷在炕梢吧嗒了一口旱烟,烟袋锅子的火星子亮了一下,他插了一句,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半夜去村西头拉柴火,路过学校,正好走到宿舍边上,就听见屋里传来小孩唱儿歌的声音,是东北的老儿歌,咿咿呀呀的,跑调跑得厉害,声音尖细,瘆人得很,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拉着的柴火车都翻了,柴火撒了一地,烟袋都掉在了雪地里,捡都不敢捡,低着头拼命往家跑,连大气都不敢喘,跑回家之后,躺了一天才缓过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半夜走村西头的路。

还有一年冬天,下了特大暴雪,雪封了门,村里的小孩没地方玩,就在学校门口堆雪人,有个娃贪玩,把雪人堆在了宿舍门口,用黑煤球当眼睛,红辣椒当鼻子,堆得高高的,刚堆好,天就黑了,娃们都回家了。

半夜里,村里的狗突然全都不叫了,一个个夹着尾巴,趴在狗窝里哆嗦,连头都不敢抬,猪在圈里疯狂地拱圈门,鸡在鸡架里扑腾,就是不敢出声,村里有个起夜的老人,透过窗户往学校那边看,就看见宿舍门口的雪人,动了。

那雪人原本是站着的,慢慢弯下了腰,胳膊抬了起来,指向村里的方向,煤球做的眼睛,竟然变成了全白的,和那小女娃的眼睛一样,雪人的嘴,也咧开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身上的雪往下掉,露出里面红通通的颜色,像裹了血。

老人吓得赶紧关上窗户,蒙着被子不敢出声,第二天一早,雪停了,村里人去看,宿舍门口的雪人没了,化成了一滩黑水,臭烘烘的,像烂肉的味道,渗进土里,那一块地,从此再也长不出任何东西,永远是黑的。

还有一次,学校的电路坏了,宿舍的电线和主校区连在一起,电工不得不去宿舍检查,那电工是外乡人,不信邪,拿着手电筒,撬开了焊死的宿舍门,屋里全是厚厚的灰尘,蜘蛛网挂得到处都是,大通铺的炕席烂成了碎条,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小的脚印,光着脚的,沾着灰,从门口一直走到炕边,又从炕边走到墙角,墙角里,还留着一块黑陶碎片,是当年那口小棺材的。

电工捡起那块陶片,刚想看看,手里突然一凉,那陶片冰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冻得他手指发麻,紧接着,他感觉脖子后面吹过来一股凉气,细细的,小小的,是人的呼吸声,不是风。

他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可手里的手电筒突然灭了,怎么按都不亮,屋里漆黑一片,然后,他感觉有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脚,往下拽,那手冰凉冰凉的,指甲抠在他的腿上,留下五个小印子,他吓得拼命往前跑,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在雪地里,回头一看,宿舍的门口,站着那个穿红肚兜的小丫头,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咧得老大。

电工伤痕累累地跑回村,当天就发起了高烧,一闭眼就看见那小丫头要他陪她拍皮球,皮球是黑的,像小孩的脑袋,他连续三天三夜不敢睡觉,最后还是村里的老人按老规矩,在宿舍门口烧了纸,摆了小米饭,又让他用艾草水洗了全身,才慢慢好起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接村里的活,提起那宿舍,脸色就发白。

东北的牲口最有灵性,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村里有户人家的牛,吃草的时候跑丢了,主人找了半天,发现牛跑到了宿舍边上,低着头啃地上的枯草,刚想喊牛回来,就看见那牛突然疯了,前蹄疯狂地刨地,哞哞地大叫,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猛地往宿舍的墙上撞,一下又一下,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倒在地上,四肢抽搐,没一会就死了。

后来找兽医解剖,发现牛的心脏是黑紫色的,硬生生被吓破了胆,兽医说,从来没见过牛吓成这样,肯定是看见了极凶的东西。

那三间宿舍,就那么立在村西头的学校里,一年又一年,红砖被风吹雨打得褪了色,木板钉着的窗户烂了又换,换了又烂,门永远焊死,里面永远空着,不管学校盖了多少新教室,多少新办公室,那三间宿舍,始终是禁区,没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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