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母亲之谜。旧人惊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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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口那口裂钟晃了两下。
长生还在原地犯愁。
左边姬红雪。
右边凌念生。
后头柳如烟。
前面叶欢和王大爷看热闹。
他刚想找个由头往工坊跑，山道下头又上来一队人。
不是刚才那批云霆弟子。
这一批人数不多。
前头一名白袍老者，身后跟着四个执事模样的人，步子不快，衣角绣着云雷纹，袖口压着银边，一看就比先前那批更像正经来谈事的。
段不廖抱着账册先迎了上去。
“登记，缴——”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玲珑抬手拦住了。
“这几位是云霆内库和药堂的人。”
“来验货，也来补签文书。”
叶欢捧着茶碗，咳了一声。
“验货归验货，脚还是要落地的。”
那老者倒是没说什么，袖中飞出一袋灵石。
段不廖伸手接住，神识一扫，眉开眼笑。
“前辈敞亮。”
老者没接话。
他从上山开始，视线就没怎么乱动。
可等他抬眼扫过山门这一圈人，扫到沈若曦时，整个人忽然停住了。
像脚底下生了根。
手里那串乌木珠子，啪地断了一根线。
珠子落了两颗。
一颗滚到门槛边。
一颗滚进泥缝里。
山门口安静了半拍。
沈若曦原本站在后侧，手里还拿着给长生准备的布包，见老者盯着自己，先是怔了一下。
那老者嘴唇动了动。
像是喉咙里压着什么旧灰，半晌才挤出一个名字。
“……姜寒衣？”
这三个字一出来，山门口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长生先没反应过来。
“谁？”
老者却像没听见他的话，眼睛仍盯着沈若曦，连呼吸都乱了两分。
“你……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早就——”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停住了。
可山门口没人是傻子。
“早就”后面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谁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长生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他一步横到沈若曦前面，把人护在身后。
“你喊谁呢？”
老者终于回了神。
“老夫——”
长生根本没给他说完整话的机会。
“你上来验货，还是上来认尸？”
“张嘴就喊个死人的名，你冲谁来的？”
那四个云霆执事也慌了。
他们也没想到，药堂这位平日里最稳的老供奉，见到一个道一圣地的峰主，能当场失态成这样。
白玲珑也皱了眉。
“宋老。”
“你认错人了？”
老者喉头滚了一下，眼还在沈若曦身上。
沈若曦自己也有些发愣。
那个名字，她没听过。
可老者喊出口的时候，她脑子里却空了一下。
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往她耳边吹了口风。
短短一瞬。
再抓，抓不到了。
她下意识按了按额角。
长生察觉到她动作，转头看她。
“娘，你怎么了？”
沈若曦摇头。
“没事。”
长生再转回去时，眼神已经更不善了。
“你把话说清楚。”
姬红雪站在他左边，已经开始卷袖子了。
“说不清楚就别下山了。”
柳如烟提着灯，笑得温温和和。
“云霆是来合作的，想来不会故意冲着我道一圣地的人胡乱开口。”
“可若真是有别的心思，那就另算了。”
凌念生没说话。
她已经站到沈若曦另一侧。
袖中一道细线般的灵力无声探了过去，落在沈若曦腕间。
礼剑从山门阴影里走出来。
他话少。
但这回连剑都没抱着装样子了。
手已经搭在剑柄上。
山门就这么大。
宋老站在中间。
前是长生，后是台阶，左边姬红雪，右边礼剑，旁边白玲珑脸色也不太好。
退路一下就没了。
叶欢这时候终于站了出来。
他先叹气。
再捂胸口。
再往前半步，把自己摆成一副“我宗很弱，你别吓我们”的模样。
“诸位，别激动。”
“我道一圣地穷山恶水，弟子胆子都小。”
“这位老先生一上来就喊个别名，还喊得像见了鬼似的。”
“我徒儿护母心切，脾气冲点，也正常。”
“你们云霆家大业大，别跟我们这种小门小户过不去。”
白玲珑太阳穴都开始跳了。
这老狐狸。
嘴上说小门小户，话里每个字都在拱火。
偏偏宋老这会儿也没法辩。
因为他自己都还没缓过来。
白玲珑只好先压下来。
“宋老，到底怎么回事？”
宋老闭了闭眼，像是硬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等再睁眼时，人总算稳了点。
“是老夫失礼。”
“刚才……认错人了。”
长生当场就笑了。
“认错？”
“你认错人能把自己手串都认断了？”
“你认错人能喊出个早该死的人名？”
“你再编详细点，我帮你记账。”
段不廖一听“记账”，下意识就把笔拿出来了。
白玲珑瞥了他一眼。
段不廖默默又收了回去。
宋老看着长生，神情复杂。
“老夫当年在中州药会，见过一位故人。”
“与你母亲……容貌太像。”
“方才乍见，心神失守，才失了分寸。”
长生半点没松。
“像到你能直接喊名字？”
宋老沉默片刻。
“像到八九分。”
长生冷笑。
“那可真巧。”
姬红雪在旁边听烦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直接绑了搜魂。”
白玲珑抬头。
“姬姑娘，这就过了。”
姬红雪看她。
“你们上山认人不过，我绑人就过了？”
白玲珑一时没接上。
长生却觉得二师姐这话挺顺耳。
他摸了摸下巴。
“也不是不行。”
叶欢立马咳起来。
“好徒儿，别冲动。”
“咱们是正经宗门，讲究和气生财。”
“先听解释，听完再看是赔钱还是绑人。”
白玲珑：“……”
她发现道一圣地这帮人，根本没有一个是在正常路上走的。
宋老也知道，今日这事若不摊开点，根本下不了山。
他只好道：
“老夫确实见过那个名字的主人。”
“她不是凡俗之人。”
“也早已失踪多年。”
“方才见到沈峰主，只是一时惊到，才口误。”
长生皱眉。
“不是凡俗之人？”
“你什么意思？”
宋老摇头。
“老夫知道的也不多。”
“只知当年中州有人提过，她身怀异脉，行踪难寻，后来再无音讯。”
沈若曦在长生身后，手指慢慢收紧了些。
异脉。
失踪。
她明明只是凡人出身。
至少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凡人。
可这几句落下来，她脑子里有些碎片又晃了一下。
不是完整画面。
只有光。
很亮的光。
还有水声。
再往后，就是一只沾血的手按在她胸口。
她眉头轻轻蹙起。
凌念生搭在她腕间的灵力也跟着一停。
脉象没乱。
可脉底有东西。
很深。
平时像死水。
刚才老者喊出名字时，那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却不是错觉。
凌念生眼帘低了低，没有声张。
柳如烟这边已经在盘算了。
她记性好。
宗门旧档她又看得最多。
中州、异脉、失踪、与沈若曦容貌极像……
这些线头一拽，绝不是小事。
她提灯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灯柄。
这是灵文峰与百香峰之间常用的小暗号。
不远处墙头上，吴有脑耳朵一动，立马精神了。
有大瓜。
还是老瓜翻新。
他转身就往灵文峰跑。
连滚带爬。
怕慢一步档案就被别人先翻了。
山门口这边，长生还在盯着宋老。
“你说你认错。”
“我不信。”
“你说你只知道一点。”
“我也不信。”
“你们云霆今天不把这事说明白，以后药别买了。”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云霆执事齐齐变了神情。
药不能断。
中州那边现在正缺着。
白玲珑也头疼。
她看着宋老，语气沉了些。
“宋老。”
“你若还知道别的，现在说。”
宋老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摇头。
“老夫能说的，只有这些。”
“姜寒衣这个名字，老夫年轻时在一卷残册上见过，也在一场药会上听人提过。”
“再多，就真没有了。”
长生盯着他看了半天。
像在判断这老头是嘴硬，还是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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