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老师提笔,世家闭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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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这时候最会顺杆爬。
他往前一站,酒壶一晃。
“说得好。”
“书生讲理,比我会讲。”
“那我补一句。”
他抬手点了点沈家、云霆、古家那边。
“刚才谁说要验血,谁说要护送,谁说要按祖规来着?”
“来。”
“现在说。”
“我、青石先生、这位先生,还有我徒儿的娘,都在这儿听着。”
长生一愣,转头看叶欢。
“你把我娘也算上了?”
叶欢看都没看他。
“废话。”
“她人都到了,还能不算?”
这话一落,沈若曦也没再藏着。
她从林边走出来。
一身峰主法袍,素色不艳,发簪压得很稳。
走到长生身后时,城门前不少人都愣住了。
有人先前见过她,只当她是跟着来的普通峰主。
现在再看,她走的位置,正好落在长生背后。
不前不后。
像把这个白发少年护在了中间。
沈若曦看向沈家那些人,眼里没什么多余情绪。
“谁要验我儿子。”
“我先验谁。”
沈家那边,几个年轻修士被她这句话压得不敢接。
沈崇山刚缓过一口气,听见“我儿子”三个字,眼皮狠狠一跳。
血脉罗盘刚才确实有感。
可现在再看沈若曦,他心里反倒更乱了。
这女人身上,有沈家的气。
却又不止是沈家的气。
像有更旧的东西,压在那层血脉
韩长老沉着脸,终于还是开口。
“前辈,叶圣主。”
“中州各家并非非要与道一起冲突。”
“只是沈长生身上的事,牵扯太大。”
“古殿认主,圣胎异象——”
老者抬笔。
“你再说一遍。”
韩长老停住。
老者看着他。
“你们云霆若真这么喜欢给人安名头,不如先给自己安一个。”
“不要脸,如何?”
叶欢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字。”
青石躺在药车上补一句。
“这字不用写,我闻出来了。”
长生站在后面,听得心里那个爽,差点没压住。
他以前在凡尘跟着老师读书,天天觉得这老头脾气好,说话慢,打人也只会用戒尺。
谁能想到,进了中州以后,老师提着一支破笔往城门前一站,连云霆长老都得闭嘴。
长生越想越舒坦。
刚才那些抓他、堵他、验他的老家伙,现在一个个跟吞了石子似的。
这感觉。
真不错。
商盟主事最先反应过来。
他朝下拱了拱手。
“前辈,叶圣主,我商盟只是做买卖,不参与逼人。”
叶欢看他。
“你刚才还要请我徒儿入股。”
商盟主事面不改色。
“买卖话,不能全算真。”
长生立马接上。
“那你们做买卖挺缺德啊。”
商盟主事:“……”
老者没管商盟。
他只抬起那支笔,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笔尖不落,城门前所有人都盯着。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一笔,不是要写给长生看的。
是写给整个中州看的。
书院方向,那几个老文修已经站直了身子,远远朝这边再行一礼。
“请前辈落字。”
“请前辈立规。”
老者没回头。
笔尖一动。
一个字,慢慢写出来。
规。
这一回,不像刚才那个“退”字那么直接。
这个字写得更慢。
每一笔都稳。
横出去时,城门楼上的旧阵跟着亮。
竖下来时,北山古殿废墟那边还有残光被扯过来一点。
最后一勾成形,整座临天城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满城修士,无论文修武修,心口都跟着一沉。
不是压得喘不过气。
是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
这字落下后,有些线,不能越。
“规”字悬在城门上空,不散。
老者这才开口。
“从今日起。”
“年轻一代争机缘,可以。”
“打输了,认。”
“抢不过,认。”
“死在同辈手里,也认。”
“但老家伙谁敢下黑手,谁敢借护送之名行活捉之实,谁敢拿祖规、宗规、圣地规矩压他。”
老者抬眼,看向云霆、沈家、古家三处。
“先问我手里这支笔。”
韩长老胸口还在疼,听完这话,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崇山被扶着,低头咳血,也不敢再喊验血。
古家那边更安静。
古承岳站在人群后,半张脸肿着,看长生的眼神都开始发虚。
因为他现在终于看明白了。
沈长生最离谱的,不是古殿认主。
不是身上那些东西。
是这人走到哪儿,后头都能冒出一个比一个狠的后台。
而且这些后台,还都护短。
护得不讲理。
长生站在一堆后台中间,抱着太初长匣,越站越直。
刚才还有人要抓他。
现在老师一个“规”字落下,全得认。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冲叶欢说道:
“老头。”
叶欢瞥他。
“又干嘛?”
长生眼里都亮了。
“咱们宗门这么有排面,你以前怎么不早说?”
叶欢喝了口酒。
“说了你还会这么努力挣路费吗?”
长生:“……”
有道理。
但他还是想骂。
就在这时,沈若曦伸手,替他把衣领往上压了压。
动作很轻。
“还疼不疼?”
长生先愣了一下,随后摇头。
“不疼了。”
他说完,又补一句。
“娘,我刚才骂得还行吧?”
沈若曦看着他。
“下次可以再狠一点。”
长生一下乐了。
叶欢在旁边啧了一声。
“慈母多败儿。”
青石躺在车上接话。
“先败中州。”
城门前那么多人听着这几句,硬是没人反驳。
因为现在这局面,真就是这样。
前头要抓人的,是中州。
眼下先闭嘴的,还是中州。
老者收了笔,站在长生身边。
长生偏头看他,越看越顺眼。
“老师。”
“嗯?”
“你还走吗?”
老者看了他一眼。
“你这麻烦没完,我走什么。”
长生听得心里一下就稳了。
他抱着长匣,转头看向城门前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云霆不说话了。
沈家不喊验了。
古家也不提拿人了。
一个个都看着那个“规”字,像嘴里塞了木头。
长生越看越舒坦。
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往前探了半步。
“诸位。”
“刚才不是挺会说吗?”
“怎么现在都不吭声了?”
没人回他。
长生又道:
“我还等着听谁护送我,谁验我,谁按祖规呢。”
还是没人回。
叶欢拍拍他肩。
“差不多行了。”
长生点头。
“也是。”
“再说,他们脸皮本来就厚。”
“我怕说多了,他们听不懂。”
商盟黑舟上,主事低头按了按眉心。
这白发小子。
后头站着这么多人,还真就一点不客气了。
可偏偏现在,谁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城门上那个“规”字还在。
老师的笔还在。
叶欢的酒壶也还在。
而长生站在他们中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一个人在中州挨抓。
他背后,是真有人替他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