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命印照见妖庭旧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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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倒。
他抬手把骨刺按住,硬生生把它往外推。
“祭司——落印!”
白衣女子抬手一拍。
七瓣古莲印记落在古门上。
轰。
古门表面九枚兽骨钉齐齐发亮。
黑潮被压回。
可白衣女子的身子也跟着一晃。
她眉心那道竖痕裂开。
血顺着鼻梁往下滑。
她没擦。
她只是伸手,从自己胸口按出一道光。
那光像一枚种子。
她把那枚种子按进古门锁链里。
“命印,分。”
“第一份,留妖庭。”
“第二份,入人间。”
“第三份——”
她停住了。
她回头,看向皇城后方。
长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里站着一道影子。
不是妖。
也不是门后的东西。
是一个人影。
穿着凡尘的衣。
眉眼温和。
和沈若曦一样。
那人影抬手,按在胸口。
胸口也亮着七瓣古莲。
白衣女子看着她,眼里第一次有疲意。
“你替我走。”
那人影轻轻点头。
“我替你走。”
“你替我活。”
“我替你守。”
白衣女子闭了闭眼。
第三份命印被她一掌拍出,穿过皇城,穿过万妖阵列,落进那道人影胸口。
咔。
命印合。
那道人影转身,走向人间。
走向长生看不见的地方。
长生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
脚下却像灌了铅。
他只能看着那道人影越走越远。
最后化成一道光,消失。
门前。
妖王的身子开始碎。
不是被打碎。
是被黑潮一点点吃。
他还撑着戟。
还在吼。
“锁——别松!”
万妖阵列也在碎。
一头头妖将倒下。
一名名祭司落印落到手指断掉。
皇城的墙一段段塌。
可那扇古门,门缝却被压得越来越窄。
最后——
咔。
门缝合上。
门后的笑声被按住。
黑潮被锁在门里。
门上那九枚兽骨钉同时发出闷响。
像九个棺盖扣死。
长生眼前的皇城开始退色。
退成一片白。
白衣女子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和沈若曦重合。
她嘴唇动了一下。
像要说什么。
下一息,幻境崩。
长生回到归墟第一库外的祭坛圆台边。
他脚下一软,差点跪下。
柳如烟伸手扶住他肩。
“长生。”
长生没应。
他盯着沈若曦。
沈若曦也站不稳。
她胸口的命印已经全亮。
七瓣古莲浮到衣襟外,莲心竖痕像一道伤口。
她的眼里却不是害怕,是茫然。
像刚从梦里醒。
鹿灵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铜台。
“祭司……都陨落了……”
许小炉声音发颤。
“所以……沈夫人不是妖族。”
“她是命印承载者。”
丹无尘嘴唇发白。
“人间锚印……原来是这个意思。”
长生抬手按住自己胸口。
第三重封印里的白色锁芯不转了。
可封印外头,多了一圈妖庭古文。
那些古文一圈圈爬上来,贴在他识海那扇古门上。
像给门又加了新的锁。
他喉咙发紧。
“娘。”
沈若曦抬头看他。
眼里有泪,却没掉。
“长生……我刚才看见了。”
长生一步上前,把她拉到身后。
“你别看。”
沈若曦摇头。
“我躲不开。”
长生咬着牙。
“那我帮你挡。”
沈若曦还想说什么。
祭坛边缘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踩碎了骨灰。
咔。
凌念生最先转头。
她手按剑柄,眼神落在圆台外侧那道阴影里。
阴影里走出一个东西。
不是人。
也不像妖。
它披着一层灰白皮,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面。
面上刻着一道道门纹。
门纹交错,像在做一张“脸”。
它走得很慢。
可每一步,祭坛上的血光就往它脚边靠一寸。
鹿灵音一眼认出来,声音发抖。
“无面天使。”
丹无尘后退半步。
“上界的……猎手?”
那无面天使没有看任何人。
它直直看着沈若曦胸口的命印。
它开口,声音像从壳里挤出来。
“锚印,归位。”
长生抬脚挡在沈若曦前面。
“归你祖宗。”
无面天使抬起手。
手指也没有指节,像一根根灰骨。
灰骨指向沈若曦。
祭坛血光一收,化成一根细线,往沈若曦胸口刺。
长生掌心祖纹一翻。
古兵胚没抬。
他直接抬手把那根血线按在掌心。
滋。
血线冒烟。
祖纹却也被烫出一圈白痕。
长生抬眼看无面天使。
“想拿我娘的东西,问过我了吗?”
无面天使的“脸”转了一圈门纹。
“钥匙,护锚。”
“那就一起收。”
它指尖一弹。
一枚灰钉从它指骨间飞出。
灰钉不是打肉身。
直奔长生识海。
长生眼底门纹一转。
第三重封印上的妖庭古文亮起一线。
他抬手一抓。
祖纹化成一条线,直接钉在那枚灰钉上。
咔。
灰钉停在半空。
长生五指一收。
灰钉被他硬生生拉下来,按进祭坛青铜台里。
铛!
青铜台被钉出一个洞。
洞口冒出白烟。
无面天使第一次停了一下。
它似乎没料到,下界有人能用祖纹硬钉它的降临钉。
刘大雷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好钉法!”
长生头也不回。
“别夸,快干活!”
“懂了!”
刘大雷一拍丹箱,掏出一口小炉。
炉是药王墓里抠出来的那口残炉。
他当时抱着跑得最快。
炉口还缺一角。
可炉纹齐。
刘大雷把炉往地上一扣,抬手就掀开炉盖。
“来,进来。”
无面天使转头看他。
门纹“脸”上一圈纹路转得更快。
它抬手。
祭坛边缘的血光往刘大雷那边卷。
刘大雷骂了一句。
“还想抢我炉?”
他反手把一颗灰丹拍进炉底。
灰丹一进,炉里冒出一层装死药雾。
药雾贴地爬,爬到无面天使脚边就往上缠。
无面天使脚步一滞。
长生趁这半息,掌心祖纹往前一压。
祖纹化成九道细钉,钉在无面天使的四肢与“脸”上。
钉下去时没血。
只有一层灰粉掉落。
无面天使的门纹“脸”抖了一下。
它想挣。
祖纹钉得更深。
长生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上界来的人,怎么都一个德行。”
“张口就要我当钥匙。”
“闭口就要我娘的命印。”
“你们是不是欠揍?”
无面天使的声音从门纹里挤出来。
“锚印归位,门开。”
“门开,你们归。”
长生一脚踩在青铜台上。
“我归你祖坟。”
他抬手一抓,把无面天使往祭坛中央拽。
无面天使被拽得脚底拖出一道灰痕。
祭坛血光也跟着被拖断。
刘大雷炉盖一合,双手结印。
“收!”
残炉像张嘴。
炉口里冒出一圈圈灰白火。
那火不是烧肉。
专烧“气”。
无面天使被祖纹钉着,硬生生被拖到炉口前。
炉口一吸。
嗖——
无面天使半个身子被吸进炉里。
它门纹“脸”第一次有了变化。
像在怒。
门纹乱跳。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咔声。
像骨头在磨。
长生抬手一拍炉身。
“进!”
祖纹一震。
无面天使整具身子被按进炉里。
炉盖啪地扣死。
刘大雷抱着炉子,像抱着孩子。
他眼睛亮得发狂。
“我抓到上界的了!”
长生喘了口气,刚要骂他两句。
祭坛上的玉佩碎片忽然飞起一片。
那片碎玉不是飞向无面天使的炉。
是飞向长生眉心。
嗖。
长生来不及躲。
碎玉直接刺进他眉心那道血线里。
咔。
他识海里那扇古门发出一声脆响。
第三重封印的妖庭古文一圈圈亮起。
有字浮在他眼前。
不是人族字。
是古妖文。
但他看得懂。
像有人把意思直接塞进他脑子。
——不要让他开第四门。
长生身子一震,抬手捂住眉心。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沈若曦冲上来,抓住他的手。
“长生!”
长生咬着牙。
“我没事。”
沈若曦眼里发红。
她身后,那白衣祭司的残影又浮了一下。
残影抬手,像要摸沈若曦的头。
可手落下前,残影就散了。
只留下一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从很远处飘来。
“门……不要开……”
“第四门……”
长生抬头,眼底冰蓝更深。
“谁是他?”
没人能答。
祭坛却先答了。
圆台开始塌。
咔咔声从九根骨柱底部响起。
骨柱一根根裂。
血光往下漏,像城底被捅穿。
外城深处传来一声巨兽的吼。
吼声压着墙,压着街,压着所有妖兽的骨头。
主街尽头,那面高墙也开始震。
墙后像有什么在翻身。
鹿灵音脸色发白。
“归墟深处的东西……醒了。”
刘大雷抱着炉子还不舍得撒手。
“先别醒。”
“我这炉还没凉。”
炉盖里忽然传出一声轻笑。
不是无面天使刚才那种壳音。
是人的笑。
很轻。
也很熟。
像在药天门后面听过的那一声。
刘大雷一愣,低头看炉。
炉里,那无面天使的声音隔着炉壁传出来。
“你们以为抓住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