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法旨市开张，买卖的是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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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人手抽得翻白。
她笑得甜。
“摸一下。”
“给你签十份卖身契。”
那人立刻缩回去。
法旨官看着长生，没笑。
“你可以没有。”
“但命印线在你身上。”
“你逃不掉。”
长生点头。
“我逃不掉。”
“所以我来摆摊。”
法旨官一怔。
“摆摊？”
长生回头冲刘大雷一抬下巴。
“摆。”
刘大雷等这句话等到牙痒。
他把丹箱往地上一放。
箱盖一掀。
一排小瓶子整整齐齐摆出来。
瓶子上贴字。
“验契丹”
“看誓影”
“吃了不亏”
刘大雷站在箱后，撸袖子，声音拉得很大。
“验契丹！”
“吃一颗，看到契里有没有脏！”
“脏的能看见影子，像蚯蚓一样爬！”
“童叟无欺！”
灰契盟那边有人冷笑。
一个灰面人抬头。
“你要坏规矩？”
刘大雷回他一句。
“规矩是你家的吗？”
灰面人手指一动，黑匣里飞出一张契纸。
契纸像刀，直切刘大雷手腕。
柳如烟没出剑。
她只是往前挪半步。
刘大雷脚边忽然起了一道细细剑线。
契纸切到剑线，纸边卷了一下，掉地。
没人看清谁出的手。
灰面人眼神一缩。
礼剑靠在街口柱子上，还是那副木头样。
他没动。
像不是他。
吴有脑在后头用玉简狂记。
“疑似有人一剑斩誓纸！”
礼剑头也不抬。
“疑似你闭嘴。”
吴有脑立刻闭嘴，改成写“确实”。
—
验契丹一摆出来，人群立刻炸了第二次。
有人的誓刚签完。
有人的誓签到一半。
这时候谁不想验？
一颗丹能看见誓影，那就是命。
有人冲上来掏灵石。
“我买十颗！”
有人掏妖丹。
“我买五颗！”
有人掏灵器。
“我用这个换！”
刘大雷手速比灰契盟还快。
收钱。
发丹。
还顺手给人讲解。
“别嚼。”
“含着。”
“含着你就能看见影子。”
“看见影子你别慌，慌了影子跑得快。”
长生站在旁边，装作一脸惊慌。
“别买别买！”
“我师兄乱来！”
“我们道一很弱！惹不起灰契盟！”
他越喊“弱”，买的人越多。
因为大家都怕。
怕灰契盟的誓有问题。
更怕上界的法旨誓有坑。
一时间，坊市万人抢购。
人挤人。
踩脚的踩脚。
拔刀的拔刀。
还有人为了抢一颗丹直接互扇。
灰契盟那排棚下的人也开始急。
他们本来靠“契”吃饭。
现在有人让契变透明。
这等于把他们裤子当街扒了。
灰面人开始动手。
不敢明着杀。
因为法旨官在。
但他们敢挤。
敢撞。
敢把契纸趁乱贴到人背上。
贴一个，收一个命。
贴得快得像撒网。
长生站在人群边缘，祖纹感知开到最细。
他看见一条条誓丝在乱飞。
像蛛丝。
丝上挂着虫。
虫不大。
却会顺着誓丝钻进眉心。
钻进去后，人会笑。
笑完就跪。
跪完就挖心。
—
法旨官没阻止。
他站在金纹圈里，像看戏。
他还抬手，把那卷法旨天幕往下压了半寸。
压得誓约气更浓。
压得虫更活。
人群里，一个元婴天骄吃了验契丹。
他眼睛一花。
下一息，他看见自己胸口有一条黑影。
黑影从誓纸里爬出来，钻进他心口。
像一条细虫贴着道心爬。
他脸色一下白了。
他想喊。
可他先笑了。
笑得嘴角抽。
笑完就跪下去。
“砰。”
双膝砸地。
他抬手，抓住自己胸口。
指尖一用力。
“嗤——”
衣袍裂开。
胸口露出道心所在那片光。
那光上已经有黑点。
黑点在咬。
元婴天骄喉咙里挤出一句。
“有虫……”
他抬手就要剜。
旁边人吓得往后退。
有人骂。
“灰契盟害人！”
灰面人冷笑，抬手想补一张契，把这人彻底收走。
可那元婴天骄已经动手了。
指尖插进胸口，硬生生把那团道心光扯出来半截。
血喷一地。
道心光上那条黑虫猛地一抬头。
像闻到更肥的东西。
它不再咬那元婴天骄。
它往外窜。
顺着誓丝，直冲金纹圈中央的法旨官。
法旨官眼神一沉。
抬手就要用法旨压虫。
可虫先一步变细。
细得像针。
钻进了法旨官袖口那张金纸里。
金纸一烫。
法旨官手背起了一层黑纹。
他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掐诀。
可他刚动，长生就往前挪了一步。
一步而已。
识海门栓“咔”一声，轻轻扣住他的灵力回路。
长生借这一下“锁意”，把祖纹压得更死。
他不出手。
他只是把自己当一个锁孔。
把那条虫引过来。
虫顺着誓丝乱钻，找洞。
它看见长生身上那股“门”的味，像看见门缝。
立刻扑。
扑到长生眉心前一寸。
长生装得更慌。
“别过来！”
“我弱！我穷！我没道心给你吃！”
虫不管。
它往里钻。
钻到半寸时，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咔”地落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锁灵力。
是锁虫。
像门闩砸在虫头上。
虫一僵。
再下一息，它被钉在长生眉心外那层锁意上。
动不了。
挣一下，黑纹就裂一下。
裂完反弹。
反弹回誓丝。
誓丝的另一头连着谁？
连着法旨官那张金纸。
连着他那只手。
长生抬眼，看法旨官。
他装出一副快哭的样子。
“你看。”
“不是我惹的。”
“它自己跑你那去了。”
法旨官手背黑纹一路爬到腕骨。
他抬手想斩断誓丝。
可誓丝不是他一个人的。
誓丝背后连着法旨天幕。
连着上界那头的“誓言路”。
他一斩，等于扯上界脸。
他不敢斩。
他只能硬顶。
硬顶着那条虫的反噬往回抽。
这一抽，虫被锁意拽得更紧。
反噬也更狠。
法旨官额角见汗。
他强撑着抬头，还是那副上界口气。
“下界小道，旁门左道。”
长生点头点得很快。
“对对对。”
“我旁门。”
“你正门。”
“你正门你把虫收回去。”
法旨官眼皮跳。
他袖口里那张金纸开始冒黑烟。
黑烟往上卷，卷到法旨天幕边缘。
天幕上那行字都晃了一下。
街两侧的人看见这一幕，彻底乱套。
“法旨被污染了？”
“上界誓也有虫？”
“快退！”
“退个屁！我誓刚签完！”
有人当场把誓纸撕了。
撕不开。
誓纸贴在掌心，像长出来。
那人吓得拿刀切手。
切到一半，灰面人伸手，一把按住。
“违誓。”
“加价。”
那人哭了。
“我不要命了！”
灰面人还是那句。
“加价。”
—
柳如烟站在长生侧前，手扣剑柄扣得更紧，又硬把剑意压回去。
她看着那元婴天骄跪地自剜道心，眼底发红，但她没动。
她在演。
演成一个“差点冲出去却被吓住”的弱圣地长老。
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嘴里低声骂长生。
“你别惹。”
长生回她一句更欠的。
“我没惹。”
“我在做买卖。”
姬红雪也在演。
她把自己储物戒往外一倒。
倒出来一堆碎灵石。
“我只有灵石，没有命。”
“你们要命去找别人。”
灰契盟那边有人嗤笑。
“灵石也行。”
姬红雪把碎灵石又收回去。
“那不行。”
“灵石是我的命。”
灰面人：“……”
凌念生没演太多。
她只把霜线收得更细。
细到别人看不见。
只要有人敢靠近沈若曦半步，霜线就能先扎脚踝。
—
法旨官终于顶不住。
他手背黑纹猛地一跳。
“噗——”
一口血吐出来。
不是红。
带黑丝。
黑丝落地就钻，钻进地砖缝里。
有人看见黑丝，立刻尖叫。
“虫下地了！”
长生眼皮一跳。
他不想让虫下地。
地脉口子已经在敲。
再让虫钻地，那就是给门后开第二道洞。
他抬脚一踩。
冰烬一圈，把那缕黑丝当场冻住烧掉。
“别乱跑。”
他抬头看法旨官，语气还是怂。
“你看。”
“我还替你擦地呢。”
法旨官盯着长生。
终于不装“看不起下界”。
他压着嗓子。
“你身上有核。”
长生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
“我穷。”
法旨官往前一步。
金纹圈也跟着往前一寸。
他抬手，指向沈若曦所在的方向。
“交核。”
“换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