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法旨市开张,买卖的是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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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圣地外门那股“咚、咚、咚”还在敲。
敲得人心里烦。
长生披着那条补丁披风,四个字在背上晃——道一很弱。
他扛着门核,门核上“沈若曦”三个字烫得肩胛骨发麻。
他走一步,识海里就“咔”一下。
不是每次都锁死。
有时候只是抽一下。
抽得他灵力回路像被人拽了个结。
柳如烟走在他左前,剑没出鞘,但手一直搭着剑柄。
姬红雪走右边,袖子里阵符一摞摞顶着,像随时能把整条街炸没。
凌念生走在他后半步,霜线不铺地,只缠在他脚腕外一寸,像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绳。
刘大雷抱着丹箱,另一只手还拎着那套仙甲,跑两步就喘。
“我说。”
他喘着骂。
“你们北州坊市离宗门这么远,是怕我丹味熏着掌门大殿?”
青石回头瞥他一眼。
“你那丹味是命味。”
“熏谁谁短寿。”
刘大雷不服。
“我有解药。”
青石呵了一声。
“你给自己先留一瓶。”
长生没插话。
他盯着路。
盯着人。
盯着他们每个人身上那点“线”。
不是看得见的线,是祖纹里那种发痒的感觉。
有人走过,腰间挂着玉牌,玉牌上有誓印的烫。
有人跟人握手,掌心一过,誓印就又多一层。
还有人拿着一张纸,在角落里小声念,念一句,眉心黑一下。
长生把披风领口往上拎了拎。
他不想让人认出白发。
可白发遮不住。
他只能装。
装得更像一个穷圣地的倒霉蛋。
吴有脑跟在最后,一路趴着玉简写。
写着写着还抬头嚷一句。
“有瓜!”
叶欢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有路走。”
“别嚷得像卖鱼。”
吴有脑捂着脑袋,委屈归委屈,笔没停。
“这瓜大啊!”
“上界都开始摆摊了!”
—
北州最大坊市,叫天槐坊。
进坊那条街,今天不卖灵兽不卖符。
整条街被清空。
街口竖起十六根黑木柱。
柱子上挂着金色缎,缎上写着字。
不是墨写。
像雷刻。
每个字都发光。
长生一眼看过去,眼皮跳了一下。
那字味道不对。
不是上界雷意那种“压你头”的味。
更像……契。
像一张嘴在说:你签一下。
签一下,命就是我的。
街中央,悬着一卷金色法旨。
法旨没有落地。
就铺在坊市上空,长得像一张天幕。
法旨上头写着一行更大的字:
“赎回道子残魂,悬赏天门核心线索”
“关门者可优先议价”
这行字一出,街两侧挤满了人。
北州的。
中州的。
南州的妖。
东洲的魔修也藏在人堆里。
有的戴面具,有的披斗篷,有的干脆把脸涂黑。
但眼神都一样。
都盯着那卷法旨。
盯着“赎回”“残魂”“天门核心”。
盯得像饿了三天的狗盯锅。
街边搭起一排棚。
棚下坐着一群人。
穿灰袍。
戴灰面。
不写宗门,不挂令牌。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黑匣。
匣子里放着纸、印、血签针。
有人走过去,低声说话。
灰面人不抬头,只伸手。
拿灵石。
收指骨血。
写契。
盖印。
动作熟得像在切肉。
吴有脑探头一看,兴奋得嗓子发紧。
“灰契盟!”
他扭头就往玉简里写。
“灰契盟开市!誓约买卖!上界法旨坐镇!”
叶欢把酒壶往袖子里一塞,慢吞吞往街里走。
“别把我们名字写进去。”
吴有脑点头点得飞快。
“我懂,我懂。”
“写‘某弱圣地一行路过’。”
长生:“……”
他披风上的“道一很弱”四个字,还真跟场景搭上了。
—
棚前,第一批买卖已经开了。
一个元婴天骄站在最前面,衣袍绣着大族纹。
他掏出一只玉盒,玉盒一开,里面躺着三滴金血。
“我买一份‘护命誓’。”
灰面人伸手。
“写名。”
元婴天骄报名号。
灰面人用针扎他指尖,取一滴血,滴在纸上。
纸吃血。
血渗进去,纸面浮出一圈圈细字。
元婴天骄低声念誓词。
念到最后一句时,灰面人抬了抬手。
“加价。”
元婴天骄皱眉。
“为何?”
灰面人还是那句。
“加价。”
元婴天骄忍着火,从玉盒里又放一滴金血。
灰面人这才盖印。
印落下,纸角发烫。
元婴天骄把誓纸塞进怀里,松了口气,像刚买到命。
旁边人立刻围上去。
“能保命?”
元婴天骄点头。
“灰契盟的誓,四州都认。”
有人立刻掏钱。
有人掏灵材。
有人掏妖丹。
棚下的灰面人手不停。
纸不停。
印不停。
血不停。
整条街像开了屠宰场,只是割的不是肉,是“誓”。
长生站在人群外,祖纹在手背发痒。
他闻见了味。
誓约里有东西。
不是誓言本身。
是誓言背后那点“洞”。
洞里有虫。
虫不咬肉。
咬心。
—
刘大雷看着那排棚,眼睛比看见丹阁还亮。
“啧。”
“这买卖好。”
“我也想摆摊。”
柳如烟回头瞪他。
“你摆什么。”
刘大雷拍了拍丹箱。
“验契丹。”
“吃了就知道契里有没有脏。”
姬红雪一听,眼睛也亮。
“卖。”
“按颗卖。”
“坊市人多,卖得快。”
凌念生没看钱。
她看长生。
“你脚下别乱走。”
长生点头。
他刚点完,识海里门栓“咔”一下。
轻轻一扣。
像在说:你别急。
长生牙关咬了咬,把那股火压住。
他低声骂。
“我不急。”
门栓不理他。
又给他回锁了一瞬。
长生脚下一顿,硬生生把要迈出去的那一步收回来。
柳如烟扶了他一下。
“你又被锁了?”
长生把手往披风里一塞。
“没事。”
“我就是……穷得腿软。”
姬红雪:“……”
刘大雷:“……”
吴有脑抬头,眼睛发光。
“这句也有瓜!”
长生一脚踹过去。
“滚去写你的。”
—
叶欢走到街中央,抬头看那卷法旨。
法旨旁边站着一个人。
法袍很干净。
金纹。
腰间挂着一枚小印。
印上写两个字——法旨。
他脸没遮。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有法旨天幕。
法旨官。
灰契盟的人对他都客气,写契时会先抬头问一句。
“可落?”
法旨官点一下头。
契才敢盖印。
法旨官看着人群,像在挑货。
他视线扫到长生披风上的“道一很弱”。
停了一息。
又扫到长生白发。
再扫到长生肩上那块门核。
门核被长生用布裹着,但“沈若曦”三个字的热,压不住。
法旨官眼神一抬。
“关门者?”
人群瞬间炸开。
不是喊。
是吸气。
一片吸气声。
像整条街都漏了。
有人往后退。
有人往前挤。
有人直接跪了半条腿,想表忠心。
灰契盟那排棚下,几个灰面人手也停了一下。
印停在半空。
像在等一个更大的买卖。
吴有脑兴奋得快飞起来。
他抬玉简就写。
“关门者疑似现身法旨市!”
叶欢一把把他玉简压下去。
“别疑似。”
“你再写,我把你卖给灰契盟。”
吴有脑把玉简抱进怀里,改成用眼睛记。
—
法旨官迈出一步。
他脚底落下时,地砖上起了一圈金纹。
金纹像契约圈。
把街中央划成一个“议价场”。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上界愿赎回被抽走的本源。”
“愿以法旨残法、替死契、护道名额,换天门核心线索。”
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长生肩头。
“门栓之核。”
长生没抬头。
他在听。
也在闻。
法旨官继续。
“交出门栓之核。”
“可换沈若曦平安。”
这句一落,柳如烟的手指直接扣在剑柄上。
剑意往外蹿了半寸,又被她硬按回去。
她脸色没变。
但脚下那点土裂了条缝。
姬红雪袖子里阵符滑出来一半,指尖发白。
凌念生霜线从脚底冒出一截,又收回去。
她看着长生。
“别动。”
长生没动。
他识海里门栓“咔”了一声。
不是锁他。
是提醒他别开那股力。
长生咽了口气,把那股怒压成一层笑。
他抬头,看法旨官。
“你说换我娘平安。”
“你拿什么保证?”
法旨官抬手。
一张金纸飘出。
纸上浮出一行字:
“法旨为证,违誓者,天罚”
街边一群人眼睛都红了。
有人低声骂。
“法旨誓!”
“这东西真敢拿出来!”
有人开始动心。
动心的不止叛徒。
连一些正派修士都在想:要不要签一份,保命。
长生看着那张金纸。
祖纹在手背发痒得更厉害。
他闻见了。
金纸上有虫。
虫藏在誓词里。
很细。
像一根头发丝。
却在往人的心口钻。
—
长生抬手,把披风领口拉得更紧,装出一副怂样。
“我宗门很穷很弱。”
“你们别找我。”
他还抬起两只手,示意自己没东西。
“我没有门栓。”
“我也没钱。”
人群里一阵嘘声。
有人不信。
有人想冲上来摸他的肩。
姬红雪抬手一甩,红绫横过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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