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你们今天走不出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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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向殿后那排黑匣库。
一开门,满墙黑匣。
黑匣里不是钱。
是誓纸、血签针、印章、替死契、咒牌。
还有一排铁笼。
笼里关着人。
散修。
丹师。
符师。
还有两个妖族少年,手腕上全是契纹。
他们坐在笼里,眼神空。
像被誓抽走了骨。
吴有脑看见笼子,笔停了一下。
他没喊瓜。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骂一句。
“真黑。”
长生走过去,抬手按在铁笼门锁上。
锁是契。
契就是线。
线就是洞。
门栓锁意一落。
“咔。”
锁开。
铁笼门弹开。
里面的人没动。
他们不敢动。
他们怕动一下就违誓。
长生把袖子一掀。
一把破誓丹丢进去。
“吃。”
“吃了你们的誓就不算数了。”
有人抬头,嘴唇抖。
“真……真能破?”
长生点头。
“我刚破给你们看了。”
那人咬牙,抓起一颗吞下去。
一息后,他手腕上的契纹先烫,再裂,再掉。
像皮屑一样掉到地上。
他眼睛一红,站起来就跪。
不是跪盟主。
跪长生。
“恩人……”
长生抬手。
“别跪。”
“跪了我收你钱。”
那人一愣。
眼泪掉得更快。
还是跪。
跪得更实。
笼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吃丹。
契纹掉一地。
道心回一点。
他们开始喘。
开始哭。
开始骂。
骂灰契盟。
骂自己签誓。
骂上界。
骂门后。
骂到最后,全看长生。
那眼神里有怕。
也有跟。
长生扫了一圈。
“能打的站左边。”
“能炼丹的站右边。”
“能写字的站中间。”
吴有脑:“?”
长生看他。
“你也站中间。”
吴有脑抱紧玉简。
“我会写!”
刘大雷在库里翻出一排丹炉,眼睛亮。
“上界炉!”
他扛起一个就走。
走两步又回头扛第二个。
青石不在。
没人拍他后脑勺。
他扛得更欢。
礼剑站在门口不动。
但门口那条线没收。
灰契盟的人想跑。
跑不出去。
跑出去也会被外头的契纹反噬。
盟主还在誓海里沉。
沉到腰。
他抬头看长生,眼里终于有了恨。
“你洗我灰契盟库房。”
“你会被四州权贵追杀。”
长生点头。
“追就追。”
他抬手把盟主袖口那枚黑印抠下来,丢进储物戒。
“你说的权贵,刚才三息真话都翻车了。”
“他们要脸就不会追。”
“不要脸就更该杀。”
盟主喉咙动了动。
又吐出两个字。
“契堂……”
长生走近半步。
“契堂在哪?”
盟主咬牙不说。
他胸口那条誓线被门栓钉着,挣一下就疼一下。
疼到最后,他嘴里终于挤出一句更像遗言的话。
“云霆……契堂……”
话落,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誓海把他吞到胸口。
他还想抬头。
抬不起来。
礼剑抬手。
又是一剑。
不是砍头。
是封喉。
让他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盟主眼睛还睁着。
但人已经没了声。
誓海“咕”地冒了一个泡。
泡破。
一股黑烟往上飘。
黑烟里有虫影想跑。
长生抬手捏碎一颗寻命暗珠。
暗光一照。
虫影被照出来。
他抬脚一踩。
冰烬压下去。
虫影烧成灰。
灰还想钻地。
长生又踩一脚。
“别下去。”
他抬头看吴有脑。
“写。”
吴有脑握着玉简,手在抖。
“写什么?”
长生把披风抖了抖。
“写:灰契盟总部,今日关门。”
吴有脑点头如捣蒜。
“写写写!”
刘大雷从库里冲出来,背后拖着一整排黑匣。
“我搬完了!”
长生看他。
“你搬得动?”
刘大雷喘。
“搬不动也得搬!”
“这都是科研。”
长生点头。
“行。”
他抬手一挥。
“能拿的都拿。”
“拿不动的拆。”
“拆不动的烧。”
“今天起——”
他抬脚踢开一只黑匣,匣子里掉出一叠誓纸,纸上全是名字。
长生看都不看,直接丢进冰烬里。
纸烧。
名字也烧。
烧到最后,殿里那股誓味淡了一截。
被救出来的散修和丹师站成一排。
有人小声问:
“恩人,我们以后去哪?”
长生抬头看他们。
“跟我。”
那人一怔。
“你……你要收我们?”
长生点头。
“我很弱。”
“缺人。”
吴有脑在旁边忍不住插一句。
“你要是弱,那灰契盟算什么?”
长生回他一句。
“算坟。”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礼剑收剑线。
线一收,殿门外的契卫全退。
没人敢拦。
因为灰契盟的主已经沉了。
库也空了。
誓也碎了。
这地方的规矩,被一个披着“道一很弱”的白发小子,当场改写。
矿脉外。
风一吹。
黑旗还在晃。
长生抬手一扯。
把“契行四州”那面旗拔下来。
旗杆断。
他把旗丢地上,踩一脚。
“以后不行了。”
刘大雷看着旗,问一句。
“那咱们算啥?”
吴有脑抬头,眼睛发亮。
“黑市城管!”
长生回头看他。
“你再乱起名,我先把你卖了。”
吴有脑抱紧玉简。
“我只是记录事实!”
长生没理他。
他看着袖子里那份名单卷。
卷子还烫。
但烫得更清楚了。
灰契盟不是终点。
“契堂”两个字,像一根钉子,钉进他舌根。
他把门栓那口气压住,低声对礼剑说:
“回宗。”
礼剑点头。
长生又对那一排新跟来的散修丹师说:
“回去先吃药。”
“吃完药,学规矩。”
有人小声问:
“什么规矩?”
长生把披风领口一扣。
“第一条。”
“别发誓。”
“第二条。”
“谁让你献锁,你就把他名字写给我。”
“第三条——”
他抬手指天。
“上界的买卖,别信。”
“门后的梦,更别信。”
他话说完,识海门栓“咔”一下。
像在认可他的“关”。
长生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还挺会挑时候。”
门栓不回话。
只给他半锁。
让他走得更稳。
矿脉深处。
那口誓海池还在冒泡。
泡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呢喃。
像临死的人吐的字。
“契堂……开门……”
长生没听见。
但他袖子里那九颗暗珠,自己热了一下。
像在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