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关门者镇潮,四州天骄来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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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一脸懵,左右看看,压着嗓子问:
“八卦……算钱吗?”
刘大雷抬下巴。
“算。”
“讲得越劲,越便宜。”
吴有脑已经趴到人脸上了。
“你先说!”
“你签灰契的时候,是不是还骂过你师尊!”
那人脸一红。
“我……我没骂。”
吴有脑眼睛一瞪。
“那就是骂了!”
那人顶不住。
“骂了两句。”
吴有脑笔走得飞快。
“哪两句?原话!”
刘大雷一边发丹一边乐。
“这才叫清瘟。”
姬红雪在旁边看着那群人跪着喊“关门者”,脸色越来越臭。
有人想喊“主上”。
姬红雪直接一脚踹过去。
“喊什么主上!”
“喊师兄!”
那人被踹得滚两圈,还不敢骂。
爬起来就改口。
“师兄……师兄救我。”
姬红雪这才哼了一声。
柳如烟站在长生身侧,没说话。
她看着长生一手镇潮,一手立规矩。
看着那群人从“逼宫”到“来投”。
她眼底有点亮。
但她嘴硬。
“你现在像个带队的。”
长生回她一句。
“我本来就会带队。”
柳如烟看他那披风四个字,忍不住补一刀。
“带着‘道一很弱’带队。”
长生不以为耻。
“这叫迷惑敌人。”
凌念生看着长生眉心那圈锁意,没松。
她低声提醒。
“你刚才镇潮,心神消耗很快。”
长生点头。
“我知道。”
他嘴上说知道,手掌还在发麻。
门栓之核像一根钉子插在识海里,刚才那三下“咔”,每一下都像拿钉锤敲自己的头。
可他不敢露。
他觉得自己一露,宗门又要替他扛。
他看一眼山门内。
叶欢站得很远。
还在咳。
咳得像要死。
可长生知道他不死。
他只是在装弱给别人看。
也在装弱给他看。
让他敢出头。
敢立威。
敢当“关门者”。
长生把这口堵咽下去。
继续干正事。
——
潮民清醒只是第一波。
第二波来的,是人。
不是被潮控的跪拜者。
是赶路赶得鞋都跑掉的天骄。
天还没亮,山门外就多了几队人。
有的骑灵兽,有的踏飞梭,有的干脆扛着伤员跑。
第一队是北州本地的散修团。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背着一柄断刀,刀柄上挂着一张被烧了一半的誓纸。
他看到山门外那堆跪着的人,脸色一白。
又看到长生白发披风,立刻拱手。
“沈师兄。”
“求庇护。”
长生看他。
“你谁?”
年轻人咬牙。
“天槐坊验契丹那天,我也在。”
“我没签。”
“我……我把我师弟拖出来了。”
他说完,把背后那伤员放下。
伤员胸口有潮纹,眼里水纹还没退。
年轻人声音发紧。
“他快被梦吃了。”
刘大雷闻着味就来了。
“来来来,放这边。”
“先吃醒梦丹,再吃解誓丹。”
年轻人一愣。
“要钱吗?”
刘大雷点头。
“要。”
“灵石一半。”
“八卦一半。”
年轻人咬牙。
“我没八卦。”
吴有脑从旁边探头。
“你肯定有。”
年轻人:“……”
他硬着头皮。
“我……我知道清瘟盟副盟主其实不识字。”
吴有脑眼睛一亮。
“写!”
刘大雷拍板。
“抵一成。”
年轻人:“?”
吴有脑已经写到玉简冒烟。
第二队更离谱。
南州妖族。
三个人,两男一女,身上妖气压着,还带着血。
那少女额头有一枚浅浅的白鹿纹。
她一到就跪。
跪得干脆。
“关门者。”
“求药。”
“幼妖暴动。”
“梦里都喊献锁。”
她抬起头,眼里没有水纹。
但眼底有疲。
“我们族里撑不住了。”
长生看见她额头那枚白鹿纹,想起鹿灵音。
他没问是不是一脉。
他只说一句。
“先别跪。”
“跪久了你也容易被潮拖。”
少女咬唇,还是跪着。
“我不跪,你不信我。”
长生叹气。
“我也不信跪。”
他说完,抬手丢给她一瓶丹。
“照心丹。”
“你自己吃。”
“吃完说三句真话。”
少女愣了愣。
她没犹豫,当场吞下。
一息后,她眼睛一瞪。
“我来不是只求药!”
“我还想求你去南州!”
“我族里有人说你是新妖主!”
姬红雪在旁边“呵”了一声。
“谁敢叫他主上我就打谁。”
少女第二句真话更直:
“我不想你去!”
“你去我族里会死人!”
第三句真话出来,连她自己都吓到。
“但我更怕你不去!”
“你不去,幼妖会全疯!”
三句说完,少女脸一白,像被抽空。
长生抬手扶她一把。
“行。”
“药给你们。”
“人先在我这儿稳住。”
少女抬头,眼里一下亮。
不是崇拜。
是活路。
第三队来自东洲。
两个魔修,衣袍黑,面具也黑。
他们不跪。
他们站在山门外,拱手。
“关门者。”
“我们来买丹。”
刘大雷一听“买”,眼睛比谁都亮。
“买什么?”
那魔修低声。
“镇梦。”
“镇誓。”
“镇心。”
长生盯着他们腰间的咒牌,咒线都快钻进衣里了。
“你们先把咒牌摘了。”
魔修一僵。
“摘了会疯。”
长生点头。
“那就疯一息。”
他抬手。
“刘大雷。”
刘大雷递过去两颗丹。
“醒梦丹一颗。”
“照心丹一颗。”
魔修咬牙,吞了。
一息后,那魔修眼睛一瞪,张嘴就来:
“我来买丹不是救人!”
“我是替黑市主探你的门栓!”
“探到就卖!”
这话一出,山门外一片哗。
潮民都懵了。
连跪都忘了。
姬红雪袖子里符箓滑出来半截。
柳如烟按住她。
“先听完。”
第二句真话更狠:
“黑市主说,沈若曦是锁眼!”
“锁眼一开,咒牌全成门!”
第三句真话没说完。
因为长生抬手一抓。
冰烬封住那魔修的嘴。
不让他继续吐“献锁”这种词。
长生看着那两个魔修,语气很平。
“你们来探。”
“探到了。”
他抬手指山门外那堆跪着的潮民。
“看见没。”
“这就是探我的代价。”
两个魔修脸色发白。
他们想跑。
礼剑的剑线已经在门外地面贴了一条。
他们脚一挪,腿就开始发麻。
凌念生霜线一绕,直接缠住他们脚踝外一寸。
不冻。
但你动一下,就摔。
长生没杀。
他现在要的是规矩。
要的是让四州的人都知道:来道一,先按我的规矩走。
他看向另一个还没吞丹的魔修。
“你也吃。”
那魔修牙关发抖。
“我……我没来探。”
长生点头。
“那你更该吃。”
魔修吞了。
三息真话,跟刀一样把他自己剖开。
“我来投。”
“我怕死。”
“我还想活着回去骂黑市主。”
长生看着他,点头。
“这个我爱听。”
——
天亮的时候,山门外已经挤满人。
潮民跪一片。
求庇护的修士站一片。
求丹的、求活命的、求“别做潮梦”的,全挤一片。
道一外门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第一次发现——
道一很弱这四个字,挂着也能吓人。
长生站在门口,白发被晨风吹得乱。
他抬手。
“都听着。”
人群立刻安静。
连潮民都停了磕头。
长生指了指山门石阶最下方。
“第一条。”
“凡进道一山门者,先照心。”
“照出潮纹,先去青石那边喝苦汤。”
青石在旁边冷笑。
“我汤很苦。”
人群一哆嗦。
长生继续。
“第二条。”
“凡签过灰契的,先来刘大雷摊位解契。”
刘大雷抬手挥。
“排队!按号!”
吴有脑在旁边举玉简。
“交八卦!不交涨价!”
长生第三条说得更慢。
他盯着所有人。
“第三条。”
“谁敢再提沈若曦三个字做买卖。”
“谁敢再喊献锁。”
“我不救。”
“我杀。”
这句落下,人群里有几个眼神飘。
飘得很小。
但长生看见了。
不是他眼尖。
是祖纹发痒。
那种痒告诉他:这几个人身上有线。
线不是誓。
像潮。
长生没点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门栓之核“咔”了一声。
半锁。
提醒他:别在这里发疯。
长生把那口杀意压下去。
先把潮镇完。
先把人收完。
再慢慢清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潮晶。
潮晶悬在石碑上方,灰黑,内里水纹转。
像一枚被压住的潮眼。
忽然,潮晶内部“咔”地裂了一道细纹。
不是外裂。
是里面有什么字顶出来。
一行很细的字,从潮晶内部浮起。
像有人把坐标写在潮水里。
字刚浮出来,长生手背祖纹就烫了一下。
门栓之核也“咔”地扣紧半分。
那行字只有四个:
天渊道海。
字后面,还有一句更短的。
像留给关门者的口信:
“锁已标,潮将至。”
长生盯着那句话,没说话。
柳如烟走近半步,低声问他:
“看见什么了?”
长生把披风领口扣得更紧。
“看见一条路。”
姬红雪凑上来,眼睛盯着潮晶。
“能卖吗?”
长生回她一句。
“卖你嘴。”
吴有脑在旁边抬手就要写。
“有——”
礼剑抬眼。
吴有脑立刻改口,声音压到喉咙里:
“有……事记录。”
长生抬手,把潮晶握住。
潮晶入掌那一瞬间,手心一凉。
凉到骨头里。
但没冻他。
像在把那股潮味记到他手上。
长生把潮晶塞进袖子。
塞到名单卷旁边。
名单卷烫得更厉害了。
像在说:坐标有了,账也该结了。
长生抬头,看向山门外的人潮。
他开口。
“想活命的,进。”
“想做买卖的,滚。”
“想拿我娘换命的——”
他停一下,扫过那些眼神飘的人。
“你们先把遗言写好。”
山门外一片吞咽声。
有人抬脚就进。
有人还跪着不敢动。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大声喊:
“关门者!”
“我愿追随!”
长生抬手指他。
“先别叫。”
“叫多了,我烦。”
那人一愣。
立刻改口:
“沈师兄!”
长生点头。
“这还像话。”
他转身往山门内走。
身后人潮跟上来。
像潮水。
但这次潮水不拍门。
潮水进门。
按他的规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