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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关门者镇潮,四州天骄来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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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那滴黑潮没散。

被冰烬压住后,它缩成针尖大,卡在石缝口。

像一只眼。

不眨。

只看。

青石蹲着,指尖离它半寸,没敢碰。

“这玩意儿沾一下,人就开始听见‘献锁’。”

长生站在门槛上,披风那四个字歪歪扭扭挂着。

——道一很弱。

他盯着那滴黑潮,嗓子还带着刚才那口疯丹的尾音。

“献你祖宗。”

话刚出口,黑潮里就“啪”地响了一下。

像水泡破。

破完以后,那滴黑潮往外冒出一圈更淡的潮气。

潮气不往天上飘。

贴着石阶走。

走到第一级石阶,石阶缝里忽然冒出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人笑。

是“你心里那点想活”的笑。

山门外,夜色里有一群人跪着。

不是刚才逼宫那种“跪给道一看”。

他们跪得像在拜。

额头贴地,手心朝上。

嘴里不喊杀,也不喊要人。

他们喊:

“开门。”

“赐法。”

“赎我。”

喊得一板一眼,像背经。

喊到第三遍,一个跪着的修士忽然抬头。

他眼睛里全是水纹,嘴角挂着笑,像刚做完一场好梦。

他对着山门方向磕了个头。

“关门者。”

“开门赐我一条誓。”

“我愿献锁。”

长生肩头一抖。

不是怕。

是想把他脑袋拧下来。

识海门栓之核“咔”地扣了一下。

半锁。

把那股要冲出去的劲儿压住。

长生咬着牙,手按在门槛上,指节发白。

“你们跪谁都行。”

“别跪到我门口。”

那群人不动。

还在磕。

磕得更齐。

磕得像潮水拍岸。

每磕一次,山门石阶就“咚”一声。

地底也“咚”一声。

像有人在

叶欢站在门内,没走出来。

他把酒壶塞进袖子,咳了两声。

咳得像马上要断。

“哎呀。”

“我道一很弱。”

“护山阵都要撑不住了。”

青石转头瞪他。

“你别——”

叶欢抬手压了压。

示意他别拆台。

外头潮民越跪越多。

从山道尽头,开始有影子爬上来。

一个两个十个。

有的穿宗门服,有的披散修袍,有的腰间还挂着清瘟盟的牌。

他们走路不快。

每走三步,停一下。

停一下就跪。

跪一下就喊:

“开门赐誓。”

“献锁换安。”

柳如烟已经到山门口。

剑没出鞘。

她站在长生左前,脚尖卡在门槛内半寸。

她压着嗓子。

“别出去。”

姬红雪在右边,袖子里阵符翻得哗哗响。

她盯着那群潮民,咬牙。

“他们再靠近半步,我炸。”

凌念生没说话。

霜线绕着长生脚腕外一寸。

你敢迈出去,她就收。

长生没迈。

他盯着那滴黑潮。

潮气还在扩。

已经爬到护山大阵边缘。

护山大阵的光壁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水痕。

像有人拿湿手在阵上抹了一把。

阵纹被抹过的位置,亮一下,暗一下。

亮的时候像在撑。

暗的时候像在喘。

叶欢又咳。

“看吧。”

“快撑不住了。”

外门弟子躲在后面,脸白得跟纸一样。

有人小声问:

“真要开门吗?”

有人更小声:

“不开门会不会更惨?”

青石手一抬,药钉飞过去。

啪。

钉在那人脚边。

“再问一句,回去喝苦汤。”

那弟子嘴闭了。

眼睛还在飘。

长生看见那飘的眼神,心口一跳。

不是门栓跳。

是人心跳。

他明白了青石那句——门后走人心。

不是你开门它才进。

你一怕,它就进。

山门外那群潮民忽然齐齐抬头。

像有人在背后拉线。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水从井里涌上来:

“关门者。”

“赐我一誓。”

“赐我一契。”

“赐我一条路。”

长生抬手指着他们,嗓子发哑。

“路有。”

“你们现在就滚回去。”

“誓没有。”

“契没有。”

“法也没有。”

“你们再喊一句‘献锁’,我把你们嘴缝上。”

潮民们不怕。

他们笑。

笑声里有水泡。

水泡破完,山门外那滴黑潮忽然一跳。

从石缝里抽出一丝丝细线。

线很细,像头发。

但线一出来,就往人群里钻。

钻进那些跪着的潮民眉心。

钻进去后,潮民们腰背一挺,磕头更快。

“献锁——”

柳如烟手指扣紧剑柄。

“他们被牵了。”

叶欢在后头“虚弱”地喊:

“哎呀哎呀。”

“别逼我。”

“我道一真的扛不住了。”

长生回头瞪了他一眼。

叶欢冲他眨了下眼。

意思很直。

——让他出面。

——立威。

——把潮引到能控的地方。

长生心里又堵了一下。

他脑子里自动补完:师尊又在替他扛锅。

他咬牙。

“行。”

“你们装。”

“我上。”

他说完,识海门栓之核“咔”了一声。

这回不是回锁。

像在把他那口气按进“关”的槽里。

长生迈出门槛半步。

凌念生霜线一紧。

长生脚腕一麻,停住。

凌念生看他。

“别冲。”

长生点头。

“我不冲。”

他把披风领口扣紧。

把“道一很弱”四个字扣到最正。

然后他抬手。

不拔古兵胚。

不掐诀。

他把手掌按在山门外那块石碑上。

石碑震了一下。

不是祖碑。

就是山门碑。

可长生掌心祖纹一贴上去,碑面上那些旧刻纹就亮。

像被门栓认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潮。”

“来我这儿。”

下一息,山门外那滴黑潮“嗡”地一声。

潮气不再贴阵跑。

开始往长生这边汇。

不是被吸。

像被“叫”。

潮民们也动了。

他们不再往护山阵边缘挤。

他们全朝长生跪的方向挪。

挪一步就磕头。

磕头就喊:

“赐誓。”

“赐契。”

“赐路。”

长生脸一黑。

“赐你大爷。”

他掌心一压。

识海门栓之核发出一声更实的“咔”。

那“咔”像闩门落槽。

一落下,长生眉心外那圈无形锁意扩开。

扩成一层薄薄的“门影”。

门影贴着地面走。

走到潮民脚底,潮民们齐齐一顿。

像有人把他们脚底的线卡住了。

他们还想喊。

可嗓子里先冒出水声。

“咕噜——”

像被潮灌了。

他们嘴张着,声音出不来。

只剩一双双水纹眼,死盯着长生。

长生看着那堆眼,心里发火。

火往上窜一点,门栓就“咔”一下。

扣回去一点。

提醒他:别急。

长生硬把火压住。

压成一句更狠的。

“你们想开门?”

“行。”

“我给你们开——”

他抬手往地上一指。

“开嘴。”

“把谁让你们献锁,说出来。”

潮民们嘴动了。

说不出来。

他们喉咙里像塞着潮水。

有个潮民努力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

胸口衣袍裂开一点。

里面道心那团光上,贴着一张誓纸的影子。

影子里有虫。

虫在喝水。

长生看见那虫,手背祖纹一烫。

他不让虫跑。

他掌心锁意往下压。

“咔。”

第二下。

潮民胸口那张誓影“啪”地裂了一道。

虫被挤出来半截头。

虫头一露,立刻想钻地。

长生脚下冰烬一圈压住。

冰烬不追人。

只烧缝。

虫头被烫得一缩,退回誓影里。

誓影又想合。

长生第三下落。

“咔。”

誓影碎成粉。

粉不落地,想飘回那滴黑潮。

长生锁意一扣,直接把粉钉在半空。

粉一凝。

凝成一颗针尖大的晶。

晶是灰黑色。

里头有水纹在转。

像把潮水压成了石。

青石眼睛一跳。

“潮晶。”

刘大雷从后头冒出来,抱着丹箱,眼神发亮。

“能炼吗?”

柳如烟回头就骂。

“你先闭嘴!”

长生没理他们。

他盯着那颗潮晶。

潮晶一成,山门外那滴黑潮立刻缩小一半。

护山阵边缘那层水痕也淡了些。

潮民们眼里的水纹开始退。

退得很慢。

像潮水退岸。

有个潮民先醒。

他看见自己跪在道一山门外,额头磕得全是血。

他愣了两息。

突然一头栽倒,开始干呕。

呕出来的不是饭。

是黑水。

黑水落地想钻缝。

长生脚下冰烬一扫,烧净。

那潮民吐完,抬头看长生。

眼睛红,嘴唇抖。

“我……我刚才……”

长生盯着他。

“刚才喊献锁。”

潮民脸一下白了。

他抬手就要抽自己嘴巴。

长生抬手一挡。

“别抽。”

“抽了我还得收尸。”

潮民眼泪掉下来。

他直接跪到长生脚边。

这回不是潮控。

是赎罪。

“关门者。”

“我愿跟你。”

“我愿赎。”

后面更多潮民醒了。

一个接一个吐黑水。

吐完就跪。

跪完就磕。

磕着磕着就哭。

“我签了灰契。”

“我买了咒牌。”

“我拿我师弟名字换了护命符。”

“我不想死……”

哭声一大片。

哭得山门外像办丧。

长生看得心里烦。

他抬手指着人群。

“哭可以。”

“别在我门口哭。”

“想跟我混也行。”

他停一下,扫过每个人的脸。

“第一条。”

“别碰沈若曦。”

“谁敢碰,先死。”

人群齐齐点头。

点得很快。

怕慢一点就被当叛徒。

长生继续。

“第二条。”

“再敢签灰契,我先打断腿。”

人群又点头。

点得更快。

有人当场把袖子里那张誓纸掏出来。

撕。

撕不开。

他直接咬。

咬得牙出血。

还是撕不开。

他抬头看长生,眼里全是求。

长生还没开口,刘大雷就挤上来。

把丹箱往地上一放。

“解契摊开张!”

“破誓丹、解誓丹、醒梦丹、照心丹。”

“按人收费。”

“收费方式:一半灵石,一半八卦。”

吴有脑像被雷劈了一下。

“八卦?!”

刘大雷点头。

“对。”

“你写。”

吴有脑抱着玉简冲过去,眼睛亮得像在过年。

“我写我写!”

“你们谁有瓜,先讲!”

人群:“……”

有人掏灵石。

有人掏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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