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潮主化身降临失败,天渊道海开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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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渊禁地在北州尽头。
不是一条路尽头。
是风尽头。
越往里走,声音越少,连鸟叫都不愿意来这里落一句。
地上全是旧矿渣,踩上去“嚓嚓”响,像谁在牙缝里磨骨。
长生走在队伍最前。
披风那四个字还挂着——道一很弱。
他自己也嫌丢人,但叶欢说“越丢人越好下手”,他就认了。
后面跟着一串“临时班底”。
北州散修一批,肩上扛刀扛枪的,眼里还有灰契盟那股后怕。
南州妖族那队,脚步轻,走路带风,额头白鹿纹的少女一直把手按在腰间,像怕谁突然喊她献锁。
东洲魔修那两个,一个嘴被冰烬封着,一个背着同伴的咒牌袋,脸白得像刚从棺里爬出来。
还有一群刚从灰契盟笼子里放出来的丹师符师,走两步就回头看道一山门方向,像怕自己走远了就又被誓拉回去。
吴有脑混在中间,抱玉简像抱命。
刘大雷扛丹箱扛得喘,却比谁都兴奋,嘴里嘀咕:
“海渊啊……海渊好。”
“潮虫多,材料多,科研多。”
青石不在队伍里。
他留宗压潮民,顺便给外门灌苦汤。
儒圣也没跟来。
叶欢一句话就把他留下了。
“你在宗里压住锁。”
“我们去外头砍线。”
礼剑在队伍左侧,一直不说话。
他走路像贴着地面滑,脚步不响,但每隔一段路,地上就多一条细线。
线不长。
却把后面那些想乱跑的散修,全给拦住了。
凌念生在长生后半步,霜线缠着他脚腕外一寸。
长生走快了,她就收一下。
他走慢了,她就松一下。
长生被她牵得烦,忍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急,门栓要扣。
扣了就走不动。
走不动就救不了人。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死。
是“动不了”。
柳如烟在右前,剑鞘不离手,时不时扫一眼长生的眉心。
姬红雪走在另一边,袖子里阵符一摞摞,眼神在数人头。
她嘴里不说,心里在算:
等会儿要砸阵,砸哪一块最省符。
——
海渊入口像一口井。
井口四周插着残破的雷木。
雷木上刻着云霆旧纹,纹路里塞满誓纸灰。
风一吹,灰像盐,往人鼻子里钻。
北州那断刀散修走到井口边,脚下一顿,喉咙动了动。
“我以前来过一次。”
“那时候这里还是空的。”
“现在……像有人在
长生没接话。
他手背祖纹开始发痒。
不是普通痒。
像有人拿针在皮里缝线。
他知道这是什么味——誓路。
更深处还有潮味,混着雷泥味,像云霆残党把雷法泡进了海水里。
刘大雷拔开丹箱一角,掏出一瓶,往前一抛。
瓶子落地碎开。
里头喷出一层薄雾。
雾像酒气,又像薄荷。
雾往井口一飘,井底立刻传来一阵喘。
不是人的喘。
像一群睡着的东西,被人用水拍醒。
断刀散修脸一下白了。
“你……你撒什么?”
刘大雷挺胸。
“醒梦丹雾。”
“先把梦掀开。”
“别让它在底下憋着,憋大了就炸。”
姬红雪翻白眼。
“你不就是喜欢炸?”
刘大雷回她一句:
“科研需要现场反馈。”
长生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别靠近井口。
“散。”
“分三层。”
“能扛的站第一层,不能扛的站第二层,写字的站第三层。”
吴有脑立刻退到最远,嘴里还不忘嘀咕:
“我很能写。”
长生扫了一眼那群人。
有几个散修眼神不服。
一个中州来的小天骄(躲潮来的)咬牙开口:
“沈师兄,我们都跟你走到这了。”
“你总得给个说法。”
“凭什么你一句话,我们就站哪站哪?”
长生回头看他。
“你签过誓没?”
那天骄脖子一硬。
“没……我没签灰契。”
长生点头。
“那你撕过命契没?”
天骄一愣。
“命契?”
长生抬手往他腰间一指。
那天骄腰间挂着一枚护命符,符上刻着誓词尾巴。
“这玩意儿是契。”
“你不服?”
“先把命契撕了再说。”
天骄脸一白,手伸到护命符前,又缩回去。
他不敢。
他怕自己撕了当场疯。
长生看他缩手,点头。
“那就站第二层。”
“别站第一层。”
“第一层要死人的,你不配。”
那天骄脸涨得发红,想骂,门栓之核在长生识海里“咔”一下。
长生不急了。
他把骂人的欲望压回去,只留一句:
“不服就回去。”
“回去继续做梦。”
那天骄没走。
他咬牙站到了第二层。
——
井口旁的雷木忽然亮了一截。
不是雷光。
是黑潮。
黑潮沿着雷木纹路往上爬,爬到最顶端,啪地炸开一层潮雾。
潮雾往四周一卷,地面刻纹开始亮。
一条条刻纹从井口向外扩,像谁在地脉上刻字。
刻的不是字。
是誓。
“以百万誓为引”
“开海眼”
“迎潮主”
断刀散修看见“百万誓”,腿一软。
他抬头看长生,声音发抖:
“这……这阵要用人命填。”
长生把披风领口扣紧。
“他们本来就用人命填。”
“只是这次填得体面一点。”
礼剑在旁边开口一句。
“阵起了。”
话刚落,地面“咚”一下。
不是地震。
像地脉下有人拿拳头砸了一下门。
井底黑潮冲天。
冲出来的不是水柱,是一张无脸的人形。
先出两条腿。
腿上全是契纹。
再出躯干。
躯干像由潮水压出来的壳,壳上浮着一张张誓纸的影子。
最后是头。
头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开合的口。
口一张,海渊风全停。
口一合,周围人心里那点“想活”就开始发响。
那无脸潮主化身抬手一压。
第一层那些能扛的散修,膝盖当场下去一半。
不是他们想跪。
是他们的道心被压得沉。
有人嘴里冒出半句誓词。
“我愿——”
柳如烟剑鞘一敲地面,嗓子冷:
“闭嘴。”
那散修硬把誓咽回去,咽得喉咙出血。
姬红雪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碎灵石,往地上一撒。
灵石落在刻纹上,像砸进水里。
刻纹抖了一下。
姬红雪咬牙骂:
“买命钱。”
“你们上界门后要钱是吧?”
“我给。”
“我砸死你们。”
长生盯着那无脸潮主。
他眼底那点白火往上翻了一下,银蓝瞳里开始压不住更深的色。
第四重封印在躁。
不是要给他力。
是要给他“开”。
门栓之核“咔”一下。
半锁。
像拍他一巴掌:别开。
长生抬手按眉心,指节发白。
“我不开。”
“我关。”
他说完,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脚底刻纹像活了,誓丝顺着地面往他脚腕钻。
凌念生霜线一收,把誓丝冻住外一寸。
长生借着这一寸,抬手对准井口最亮的那一条阵纹。
阵眼。
阵眼像一只眼。
眼里有潮声。
他不掐诀。
不拔兵胚。
他把掌心贴到阵眼上方一寸。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发出一声更实的“咔”。
锁意落下。
不是压潮主。
先压阵眼。
阵眼那股“开”的劲被闩住半息。
半息够用。
礼剑动了。
他往前一步,剑意从脚下那条线里抽出来,沿着海渊边缘一划。
不是斩人。
斩脉络。
整座海渊像被人用刀从中间切开。
岩壁裂出一道口,黑潮从裂口里喷。
喷到一半,喷不出来。
因为锁意压在阵眼上。
黑潮反冲回去,砸在那无脸潮主的胸口。
潮主化身那口子张开,发出一声“呜”。
像海底的鸣。
听得人脑仁发疼。
第二层那中州小天骄被震得抱头蹲下,嘴里乱冒: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愿——”
长生回头骂他一句:
“愿你闭嘴。”
门栓之核“咔”一下。
那天骄嗓子像被闩住,誓没吐出来,只剩干呕。
刘大雷趁这空,抬手把丹箱一掀。
一瓶一瓶丹雾往外撒。
醒梦丹雾铺开。
雾一沾到那些想跪的散修,散修眼里的水纹就退一点。
退完就开始骂。
“妈的我刚才怎么想跪?”
“谁在我脑子里塞誓?”
“我欠你们云霆祖宗的钱吗!”
一片骂声起来,誓路反而被冲得乱。
因为誓要“整齐”。
骂声不整齐。
骂声像刀,把誓路剁成碎丝。
刘大雷越撒越欢,嗓子都哑:
“骂!都给老子骂!”
“别喊献锁!喊献你祖宗!”
姬红雪也不闲着。
她一边骂一边往阵纹里砸灵石。
砸得像往井里丢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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