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潮线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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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契文第三条,违约者归潮……”
背完这一句,他胸口潮纹亮起。
水纹爬上眼。
他抬头看使团首领,眼神像求救。
“救……我……”
使团首领抬手想斩断誓链。
斩不了。
因为誓链连着法旨卷轴,卷轴连着法旨市天幕,天幕背后连着上界誓路。
他一斩,就等于把自己这批人也拉进反噬。
长生这时候往前一步。
姿态还是怂。
声音却不怂。
“你们刚才说我违约源头。”
“行。”
“那我就按你们条款办事。”
使团首领盯他。
“你想怎样?”
长生抬手指卷轴上一行字。
“违约者,归潮”
他很认真地读了一遍。
“违约者归潮。”
然后他抬手指向执契者。
“他先违约。”
使团首领一怔。
“他违什么约?”
长生把手一摊。
“你们的条款说镇潮换命。”
“他签了税契,潮线还在我山门口冲。”
“冲得我外门弟子吐黑水。”
“这不是违约是什么?”
山门外那些求庇护的人听见这话,眼睛又亮了一次。
对啊。
他们买了“换命”。
命没换到。
潮还更重。
谁违约?
使团首领咬牙。
“你强词夺理。”
长生点头。
“我弱。”
“我只能靠强词夺理活着。”
他说完,往前再一步。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咔”一下。
不是锁他。
像给他把“关”的位置扣稳。
长生抬手,直接抓住那条吐出来的誓线。
誓线想钻他掌心。
他不让。
掌心锁意一落。
“咔。”
誓线被闩住。
反弹回去,反弹到执契者胸口那团潮纹里。
“噗——”
执契者口里喷出一口黑水。
黑水没落地。
长生脚下冰烬一圈,烧干。
执契者眼里水纹乱转,嘴角开始笑。
笑着笑着,忽然抬手往自己胸口掏。
要掏道心。
长生没给他掏完。
他抬手一掌。
不是打脸。
是按条款。
“你归潮吧。”
掌心锁意压下。
“咔!”
执契者胸口潮纹被锁意钉住。
下一息,潮纹反卷,直接把他整个人往卷轴里拉。
像被契收走。
执契者连惨叫都没叫完,身体就化成一卷灰纸,卷进卷轴缝里。
卷轴一抖。
法旨金边暗了一截。
潮声也断了半拍。
全场静了一息。
山门外那些求庇护的人,喉咙里那点“想发誓求命”的冲动,被这一息压下去。
因为他们看见了。
上界执契者,被条款收走了。
——
使团首领脸色发青。
“你敢当众镇杀法旨执契者?”
长生抬头,披风四个字晃得更欠。
“我没杀。”
“是你们条款杀。”
他指卷轴。
“你们自己写的归潮。”
“我只是执行。”
使团首领抬手,金幕压下来。
金幕里一道法旨压意落在长生眉心。
压意里带一丝“开”。
像在诱他动第四重封印。
门栓之核“咔”一声。
硬把那丝“开”锁住。
长生站得稳,甚至还往前挪了半步。
他看着使团首领。
“你们还要见沈若曦?”
使团首领咬牙。
“锁可交易——”
长生抬手打断。
“不交易。”
“你们要交易,去跟我披风交易。”
姬红雪在旁边憋不住,笑了一声。
“他披风能卖命。”
柳如烟回头瞪她。
“别笑。”
“他现在在借笑冲条款。”
姬红雪把笑咽回去,改成冷哼。
——
使团后面还有两名随从想动手。
一个掐诀召誓链。
一个抬印压阵。
刘大雷在山门内抬手一甩。
两颗醒誓丹飞出去,正中两人喉结。
“咚、咚。”
丹入口。
两人一息后,眼睛一瞪。
“我来不是镇潮!”
“我是来收税契名册!”
“名册要送去天渊道海——”
第二个随从更直接。
“沈若曦是锁眼!”
“锁眼一开,道海开门!”
话没说完,长生一指点出。
冰烬封嘴。
把“开门”两个字封死在喉咙里。
那随从脸涨紫,眼里水纹乱跳,跪下去狂呕。
吴有脑躲在山门后,玉简写到发抖。
标题已经想好了。
但他不敢念。
怕礼剑看他。
他只能把字写得更大。
——
使团首领看见随从吐真话,知道这局今天压不住。
他抬手一翻,金幕里飞出两件物。
一块路引。
一枚签。
路引像一片潮皮,摸上去滑。
签像一枚铁牌,上刻一只眼。
眼里水纹转。
使团首领把两物往空中一举。
“潮海路引。”
“潮签。”
“欢迎关门者入海。”
他话音落,潮签上那只眼转了一下,像在看长生掌心的海眼令。
长生手背祖纹一烫。
门栓之核也扣紧半分。
像两把锁在对照。
使团首领冷声。
“你杀执契者,已成违约源头。”
“你不入海,潮线就会把四州经脉冲成潮井。”
“到那时——”
他目光掠过山门外那群人。
“你护得住谁?”
长生没回嘴。
他抬手一抓。
潮海路引与潮签落入他掌心。
潮签一落掌,签面字自己浮起。
不是墨。
是潮声写出来的。
四个字,写得规矩得恶心:
——欢迎入海。
长生盯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
笑里没热气。
“欢迎是吧。”
“行。”
“我去。”
“但我先把你们这批使团——”
他抬眼看使团首领。
“送走。”
使团首领眼皮一跳。
“你还想动我?”
长生点头。
“按条款。”
他抬手指金幕上一行小字。
“镇潮使团不得擅离市规,违者归潮”
长生把那行字读完,抬头看他。
“你现在离了市规。”
“你在我道一山门口摆金幕。”
“你违了。”
使团首领脸色一下变了。
他想撤金幕。
金幕刚一动,门栓之核“咔”一声。
长生掌心锁意落在金幕边缘。
不是撕。
是闩。
闩住它回撤的缝。
金幕像被卡住的门,退不回去。
反而把自己那条“归潮条款”露得更清。
长生抬手一拍。
“归。”
“潮。”
金幕里一道契锁反弹出来,直接扣住使团首领脚踝。
使团首领低喝,金纹爆亮,想断锁。
礼剑在山门内抬手。
一条线贴地伸出。
线到脚踝处停住。
不斩。
只封退路。
使团首领脚步一顿。
凌念生霜线一绕,绕住长生脚腕外一寸。
她低声一句。
“别急。”
长生点头。
“我不急。”
他抬手,拿出潮签。
潮签往空中一举。
那签上的眼纹转动,竟把金幕里那条“归潮条款”照得更亮。
条款一亮,契锁收紧。
使团首领膝盖一沉。
他咬牙,抬手就要用法旨压长生识海。
门栓之核“咔”一声。
回锁经脉。
长生灵力回路抽一下,疼得额角出汗。
可他没退。
他借这一下“锁”,把掌心锁意压得更实。
“咔——”
使团首领脚踝处的契锁直接扣进骨里半分。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黑丝。
黑丝像誓虫。
他低头看一眼,脸色终于白了。
“你……你用条款反咬法旨使团……”
长生把披风领口扣紧。
“我弱。”
“我只会这招。”
他抬手一指。
“你们上界的威风,写在条款里。”
“我按条款办事。”
“你们别怪我。”
话音落,金幕忽然一缩。
不是使团首领撤的。
是条款自收。
“归潮”两字亮了一下。
使团首领整个人被一股潮力拽住,往金幕里拖。
他想挣。
挣一下,誓虫咬一下。
他想骂。
骂出来的却是税契文。
“税契文……第一条……”
他脸都扭了。
最后只剩一句低吼。
“关门者,你入海会死!”
长生点头。
“死不死另说。”
“你先死。”
“你死了,我清净。”
金幕“啪”一声合拢。
使团首领与剩下两名随从,被条款拖走。
山门外潮声断了两拍。
潮线也缓了一截。
那些胸口发胀的散修,终于喘出一口气。
有人当场跪下。
不是拜潮。
是拜活命。
——
叶欢从山门内走出来,抬手拍了拍长生肩。
语气像骂人。
“回宗认错,顺手把上界使团认没了。”
吴有脑在后头疯狂点头,玉简写得飞起。
标题已经写上去了。
《关门者回宗认错,顺手把上界使团认没了》
长生看他一眼。
“你写小点。”
吴有脑抬头。
“我写大点更震撼。”
礼剑抬眼。
吴有脑把字写得更大了,但人蹲低了。
——
长生低头看掌心潮签。
潮签的眼还在转。
像在催他走。
他袖子里海眼令也在烫。
两把“眼”,一上一下。
都在对他眨。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咔”了一声。
半锁。
像告诉他:你可以走,但别乱开。
长生抬手按眉心,吐出一口气。
“天渊道海是吧。”
他把潮海路引卷好,塞进怀里。
潮签握紧。
签面那四个字“欢迎入海”,像贴在他掌心里。
长生抬头看山门外的人潮,声音压低。
“我出去一趟。”
“你们按规矩。”
柳如烟盯着他。
“你带谁?”
长生回头看她们,又看凌念生脚腕那圈霜线。
他嘴上欠一句。
“我弱,得带保镖。”
姬红雪冷哼。
“你弱个屁。”
凌念生只回一句。
“我跟着你。”
长生点头。
“行。”
他看向叶欢。
“师尊。”
“宗门撑得住吗?”
叶欢把酒壶晃了晃。
“我道一很弱。”
“撑不住也得撑。”
长生心口又堵了一下。
又把“都是我害的”那口锅扣回自己背上。
他没说出来。
他说出来门栓又锁。
他只是把潮签塞进袖子,低声一句。
“我去把海眼关了。”
话音落。
山门石阶下,那堆刚醒的潮民里,有人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
像水滴落石。
“啪。”
长生回头。
那人眼里水纹又起。
嘴里念:
“欢迎关门者入海。”
叶欢眼皮一抬。
“潮线来信了。”
长生手背祖纹一烫。
门栓之核“咔”一下,扣紧半分。
他没去杀那人。
他抬手一甩。
一颗醒誓丹飞过去,塞进那人嘴里。
那人一息后张嘴就吐:
“税契文……锁……座……”
吐到一半,冰烬封嘴。
长生转身进山门。
“先把这批潮线吐干净。”
“吐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