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入海先交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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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那批“潮线来信”还没吐干净。
道一山门口就先裂了一道缝。
不是阵裂。
是天裂。
裂口里不见光,只见水。
黑水。
黑得像墨,墨里还有盐味,往人鼻子里钻。
长生站在山门牌匾下,披风那四个字晃得欠——道一很弱。
他袖子里那枚潮签烫得发麻。
海眼令也在烫,像两只眼隔着布对照。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咔”一下。
半锁。
不是让他退。
是让他别冲进去就开。
长生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
“我不急。”
他说不急,脚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凌念生霜线收了一寸。
长生脚腕一麻,停住。
凌念生盯着他。
“你走可以。”
“你别发誓。”
长生回她一句。
“我发什么誓。”
门栓之核“咔”。
像在笑:你嘴上不发,你骨头爱发。
柳如烟站在左侧,剑鞘横着。
姬红雪站右侧,袖子里符堆得像随时能掀山门。
吴有脑抱着玉简蹲在台阶上,嘴抿得紧,眼睛发亮。
他想喊瓜。
礼剑靠在门槛内,抬眼。
吴有脑把“瓜”咽回去,改成写。
刘大雷从人堆里挤出来,丹箱背在身上,跑两步就喘。
他看黑水裂口,鼻子动。
“门味儿。”
“潮味儿。”
“还有税味儿。”
姬红雪回头瞪他。
“税味你也闻得出?”
刘大雷拍丹箱。
“我科研。”
“我闻钱。”
——
潮签在长生袖子里忽然一烫。
烫到布都要冒烟。
下一息。
潮签自己燃了。
不是火。
是潮。
一圈黑水纹从签面转出来,沿着长生袖口爬上去,爬到天裂那道缝。
“啪。”
像有人把一张黑水门往天上一贴。
门成了。
门里吞光。
门边缘像牙。
一圈圈咬着空气。
山门外那些还没完全醒的潮民,见门就跪。
不喊献锁了。
换词了。
喊“交税”。
“交税……交税……”
声音像水泡。
长生眉头一跳。
“你们还学会换皮了?”
叶欢从殿门口慢吞吞走出来,酒壶晃。
他看见黑水门,先咳两声。
“哎呀。”
“好吓人。”
“我道一很弱。”
青石没在这。
不然酒壶早被药钉塞了。
叶欢咳完,冲长生摆手。
“去吧。”
“记得回来。”
长生一听“回来”,胸口堵了一下。
他脑子里又开始补:师尊在撑,宗门在撑,都在等他把海眼关死。
他把那口锅背稳,点头。
“我去关。”
叶欢还补一句。
“别带太多能一眼看出来想杀人的。”
姬红雪当场炸。
“他看我像想杀人?”
叶欢点头。
“像。”
姬红雪咬牙。
“那我更要去。”
柳如烟没吵,直接往前一步。
“我去。”
凌念生没说话,人已经站在长生后半步。
礼剑抬了抬手指。
“我封路。”
刘大雷把丹箱一拍。
“我收税。”
长生回头看他。
“你收个屁。”
刘大雷理直气壮。
“我帮你收。”
长生:“……”
——
黑水门开着。
门里传来水声。
不是浪。
像无数人同时在纸上划字。
一划一划。
划得人头皮痒。
门口忽然多了人。
不是道一的。
是四州的。
从山道尽头一路挤过来。
散修一批。
中州世家夹一批。
妖族残部也来了。
东洲魔修也来。
还有云霆那边的影子。
穿得干净,脸也干净,腰间却挂着旧雷木小牌。
牌上雷纹里塞灰。
长生看见那牌,手背祖纹就痒。
他没点破。
他先看门口立起来的东西。
一块碑。
碑不是石。
像潮水压成的铁。
铁上刻字,字像刚写完,还在滴墨。
“入海先交税:心魔一成”
“签过法旨市税契者:税翻倍”
有人读完,直接骂。
“心魔也能交税?”
有人不骂。
他盯着“翻倍”两个字,腿先软。
因为他签过。
他身上有誓,有税契,有那卷金边条款。
那人刚往碑前走一步,眉心潮纹就亮。
嘴里吐出一串条款。
“税契文第一条……心神为担……”
吐完,他胸口像被谁按了一下。
“咚。”
他膝盖砸地。
砸地后不是跪拜。
是道心往下沉。
沉得他脸发白,牙齿打架,眼里开始出水纹。
旁边人吓得退。
退半步又往前挤。
因为黑水门里有人出来了。
一群灰面。
腰挂小印。
印上两个字:税吏。
税吏手里端着黑盘。
盘里不是钱。
是针。
针尖闪黑。
他们伸针往人眉心点。
点一下,盘里就多一滴东西。
不是血。
像一滴黑油。
黑油里有你最怕的念头。
怕死。
怕穷。
怕仇家。
怕你师尊知道你卖过同门名字。
税吏收得快。
人群发抖也得排队。
有个散修抬头喊。
“我不交!”
税吏抬手一指碑。
碑字一亮。
“违者归潮”
散修还想骂。
嘴先冒水声。
“咕噜。”
他眼里水纹起,抬手去掏道心。
被旁边人一脚踹翻。
“你别害我!”
散修滚两圈,还是笑。
笑着掏。
笑着掏到一半,人就像被门里拽住,整个人往黑水门滑。
滑进去那刻,衣袍化成一张税契纸。
纸一卷,没了。
全场一片吸气。
吴有脑躲在后面,手抖着写。
写得快。
他想写标题。
又怕礼剑。
只好先写正文。
——
长生站在碑前,盯着那行字。
“心魔一成。”
“签过的翻倍。”
他把袖子里潮签摸出来看了一眼。
潮签的眼纹转。
像在说:交吧。
长生冷笑。
“我交你祖宗。”
门栓之核“咔”。
半锁。
提醒他:别冲税吏,先看线。
长生眯了眯眼。
他看碑的纹。
看税吏印的纹。
看黑盘上那滴滴“心魔油”的纹。
他忽然发现——
这纹路跟法旨市那卷金边卷轴一模一样。
只是颜色更黑,味更潮。
长生低声骂。
“原来不是换市场。”
“是换场地。”
柳如烟在旁边压着嗓子。
“同源?”
长生点头。
“同源。”
门栓之核又“咔”一下。
像在补一句:潮眼集散。
长生没听见字。
他听见的是“咚”。
门后在敲。
敲的不是门板。
敲的是规矩。
——
刘大雷凑过来,盯着碑字。
“交税可以。”
长生看他。
“你别说废话。”
刘大雷一脸认真。
“用别人的心魔交。”
柳如烟回头瞪他。
“你是人?”
刘大雷拍拍丹箱。
“我科研。”
“税收体系的漏洞也是漏洞。”
姬红雪眼睛亮。
“怎么用别人的?”
刘大雷伸手一指远处那批云霆影子。
“他们。”
“他们心魔多。”
“雷泥味都压不住。”
那批云霆影子听见“雷泥味”,脸一下青。
有人想走。
走不了。
黑水门口的潮压着,退一步也要被税吏点针。
——
这时,一个税吏抬头。
目光扫过长生白发,扫过披风字。
停了一息。
“关门者?”
人群又炸一波。
不是喊。
是挤。
挤得像要把长生塞进碑里交税。
有人喊。
“他关门害我们交税!”
有人喊。
“把他献给税吏,换免税!”
长生听到“献”,眉心一跳。
门栓之核“咔”。
扣回去一点。
让他别把火冒出来。
长生把披风领口扣紧,抬手举起一枚东西。
执契令牌。
上一章从使团那边缴的。
令牌一出,那税吏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令牌,又看长生。
“执契?”
长生点头。
“对。”
“我刚上任。”
他把嗓子压低,学上界那股“条款口气”。
“奉税契文巡查。”
“查漏。”
“查逃税。”
刘大雷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被柳如烟一个眼神压回去。
吴有脑眼睛发亮。
写。
写到手抽。
“关门者假扮税吏——”
他刚写完“假扮”,觉得不够严谨,改成“疑似”。
礼剑没看他。
吴有脑胆子大了,改成“确实”。
——
税吏头领走近两步。
他没行礼。
他只抬手。
“执契令牌要验。”
长生把令牌往前一送。
税吏头领用黑针一点。
针尖冒出一缕潮烟。
潮烟里浮出条款影。
条款影还真跟令牌对上了一半。
因为这令牌本来就带誓路气。
税吏头领眼皮跳。
“你从哪得的令?”
长生回一句。
“上界发的。”
“你问这么多,是想抗税?”
税吏头领:“……”
他咬牙,把针收回去。
“执契在此,按规矩——先交税。”
长生点头。
“我交。”
他说交,手却指向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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