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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开仓济贫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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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城的风,终于褪去了往日的萧瑟,染上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自秦阳执掌这片土地,柳如风领命治理新区以来,不过数月光景,这座曾历经动荡、满目疮痍的城池,已然脱胎换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柳如风治城,素来宽严并济,心思缜密,将偌大的新区打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错。从前那些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的旧民,在官府的妥善安置下,分得了良田,领到了耕牛与种子,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街市渐渐繁华,商铺陆续开张,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烟火气袅袅升起,弥漫在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曾在饥寒交迫、颠沛流离中苦苦挣扎的旧民,终于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脸上褪去了麻木与惶恐,露出了对生活的期盼,真正有了人的样子。

看着眼前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秦阳站在乾西五所的廊下,望着远处城池的轮廓,眉宇间虽有几分释然,心头却始终悬着一丝沉甸甸的牵挂,未曾真正放下。

他深知,新区的安稳,旧民的安居,只是这片土地上的一隅。

在落霞城之外,在更辽阔、更偏远的地方,还有无数人,正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他要做的,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开仓济贫。

而这次要救济的,并非那些从下界迁徙而来、已被妥善安置的百姓。他们早已分田授粮,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凭借自己的双手劳作,足以自给自足,衣食无忧。

秦阳要救的,是那些更远地方的贫民。

他们不属于落霞城的管辖范围,却同生在这片苍茫大地上,同是饱受苦难的苍生。

他们是被各大宗门无情压榨、盘剥殆尽,一无所有的苦命人;是被战火殃及、家园尽毁,流离失所的难民;是断了生路、颗粒无收,快要饿死在荒野之中的可怜人。

这些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秦阳派出去的斥候,历经艰险,从千里之外带回来的实情。

那日,天色阴沉,狂风卷着黄沙,呼啸着掠过落霞城的城墙,天地间一片昏黄。

值守城门的卫兵,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慌乱,打破了城池的宁静。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瘦削的身影,骑在一匹汗血淋漓、气喘吁吁的战马上,飞奔而来。那斥候身着制式军服,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衣衫被荆棘划破多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日夜兼程,未曾有片刻歇息,一路狂奔赶回。

战马冲到城门口,再也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剧烈颤抖。

那斥候瞬间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在地上,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城内爬去,嘴里嘶哑地呼喊着:

“陛下!陛下!不好了!急报!天大的急报!”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急切与焦灼,传遍了四周。

值守的卫兵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将他扶起,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护着他,直奔乾西五所,面见秦阳。

斥候被搀扶到秦阳面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身子不停颤抖,呼吸急促得几乎喘不上气,却还是强撑着,一字一句,艰难地禀报:

“陛下!城外百里之外,源源不断涌来大批难民,数量成千上万,一路饥寒交迫,死伤无数,再晚一步,怕是要尽数饿死在荒野了!”

秦阳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神色骤然凝重,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

他迈步上前,伸手扶起跪倒在地的斥候,语气沉稳,带着一丝凝重问道:“难民?从哪儿来的?为何会突然涌到落霞城附近?”

斥候稳住心神,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依旧嘶哑,带着无尽的愤慨与不忍,详细禀报道:

“回陛下,这些难民,全都是从苍茫国都一带逃过来的!国都之内,三位皇子为争夺皇位,大打出手,战火四起,连绵不绝,全然不顾百姓死活!他们纵兵劫掠,烧毁民房,践踏良田,将老百姓手里仅存的粮食抢夺一空,连种子都不曾留下!”

“百姓们家园被毁,田地荒芜,一无所有,活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四处逃荒。他们一路向西,听闻落霞城在陛下治理下安稳太平,便纷纷朝着这边赶来,只求能寻一条活路,可沿途饥寒交迫,疾病横行,饿死、病死的人,不计其数……”

说到最后,斥候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满是对难民的同情,对三位皇子暴行的愤恨。

秦阳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周身气息沉静,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有悲悯。

苍茫国都的三位皇子,为了权位,置苍生性命于不顾,发动内战,祸及百姓,毁了千万人的家园,断了千万人的生路,如此行径,实乃残暴至极。

而那些无辜的百姓,何错之有?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却要承受这般灭顶之灾,流离失所,濒临死亡。

良久,秦阳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郭嘉。

郭嘉素来足智多谋,心思通透,见状已然明白了秦阳的心思,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此事,咱们必须管,也得管!”

那些难民,皆是无辜苍生,若是坐视不管,等待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身为君主,守护天下苍生,本就是职责所在,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荒野?

秦阳抬眸,看向郭嘉,沉声问道:“如何管?”

如今落霞城虽已安稳,粮仓充实,但城外难民数量不明,若是大规模收容救济,势必会消耗大量粮食、物资与人力,绝非易事,必须谋划周全。

郭嘉没有丝毫犹豫,语气笃定:“开仓,放粮!收容难民,给他们一口饭吃,一处安身之地,先保住他们的性命,再从长计议!”

开仓放粮,是当下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也是唯一能救难民于水火的办法。

秦阳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萧何,语气带着一丝考量,问道:“萧何,咱们粮仓内的存粮,如今还有多少?若是开仓放粮,收容难民,足够支撑吗?”

萧何掌管落霞城财政、粮草与物资调度,对城内粮草储备了如指掌,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沉稳而肯定:

“回陛下,自新区安定以来,百姓勤于耕种,官府妥善屯粮,再加上各方物资调配,如今粮仓内的存粮,共计足够一亿人安稳吃上整整半年,存量充足。即便多几万难民,每日消耗的粮食,也在承受范围之内,完全撑得住,不会影响城内百姓的正常生计。”

有了萧何这句话,秦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目光坚定,神色郑重,周身散发着仁君的悲悯与决断,沉声下令:

“好。即刻传令下去,开仓放粮,收容所有前来投奔的难民,不得有误!”

“遵旨!”

郭嘉与萧何齐声领命,神色庄重,立刻下去筹备开仓、安置难民的相关事宜。

秦阳的一道命令,如同一场及时雨,即将落在那些濒临死亡的难民身上,给他们带去生的希望。

而此时,落霞城外百里的荒野上,第一批逃难而来的难民,正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朝着城池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这批难民,共计三千多人,有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有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婴儿,有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妇人,也有骨瘦如柴、眼神空洞的青壮年。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彼此搀扶,一步步走在荒芜的道路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尘土与疲惫,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神里满是绝望、麻木与惶恐,看不到一丝生机。他们的衣衫破旧不堪,布满补丁,根本抵挡不住野外的寒风,很多人赤着双脚,双脚被碎石、荆棘划破,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只为能离那座传说中的落霞城,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路上,饿殍遍野,哭声、叹息声、虚弱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荒野之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凄惨。

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三夜,粒米未进,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充饥,喝的是路边浑浊的生水,很多人早已体力不支,随时都可能倒在路边,再也醒不过来。

终于,他们远远看到了落霞城巍峨的城墙,看到了城楼上飘扬的旗帜,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

可即便如此,他们却不敢再往前走,更不敢贸然入城。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着头,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卑微与绝望。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死。

因为他们早已被这个世界伤透了心,早已习惯了人性的冷漠与残酷。

他们见过太多城池的冷漠,见过太多官兵的驱赶。

他们知道,天下城池,大多一样。

那些高高在上的当官的,只会视他们为累赘,无情地将他们赶走,绝不会收留;那些有钱有粮的富贵人家,只会把粮食藏起来,对他们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嘲笑他们的落魄与贫穷。

他们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被无视,习惯了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在他们的认知里,落霞城,也不会例外。

他们只是想在临死前,离这座传说中安稳的城池近一点,仅此而已。

荒野上,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只有难民们微弱的喘息声,悲凉而绝望。

就在这时,落霞城的城楼上,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神色沉稳而悲悯,静静站在城楼上,目光望向城外跪在地上的三千难民,久久不语。

是秦阳。

他亲自登上城楼,看着下方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绝望麻木的脸,看着他们佝偻的身躯,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模样,心头如同被巨石压住,沉重无比,悲悯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苍生,都是被战火殃及的苦命人,他们何错之有,要承受这般苦难?

良久,秦阳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透过寒风,清晰地传到城外每一个难民的耳中: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难民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跪在地上的难民,全都愣住了,一个个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错愕。

让他们进去?

怎么可能?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驱赶、被无视、等死的准备,从未敢奢望,这座城池会打开城门,收留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难民。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他们听错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城楼,看着那个身着龙袍的身影,久久没有反应,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转机。

而城楼上的士兵,早已接到秦阳的命令,立刻行动起来。

厚重的城门,在嘎吱作响的声响中,缓缓打开。

柳如风身着官府,身姿挺拔,站在敞开的城门口,神色温和而坚定,看着城外的难民,运足气力,大声喊道:

“都进来!不必害怕!城内有热饭吃,有地方住,陛下开仓放粮,救大家性命,都快进城!”

声音清晰,温暖有力,穿透了寒风,传到每一个难民耳中。

这一次,他们确定了,没有听错,城门真的开了,真的可以进城,真的有饭吃!

难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希冀。

良久,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缓缓动了。

老人名叫赵老栓,今年七十岁,头发胡子全白了,背早已被生活的重担压驼,脸上布满皱纹,如同沟壑一般,双手枯瘦如柴,拄着一根捡来的破旧树枝,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活了七十年,见过太多苦难,经历过太多冷漠,从未敢奢望,有一天能有这样的待遇。

他试探着,一步步朝着城门挪动,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却又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终于,他走到了城门口,走到了柳如风的面前。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唇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大人,真的……真的有饭吃吗?真的……不会赶我们走吗?”

他怕,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一睁眼,一切都化为泡影,怕自己还是要饿死在荒野。

柳如风看着眼前这位饱经苦难的老人,心头满是悲悯,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老人,语气温和而肯定,重重地点头:

“真的,老人家,千真万确。陛下有旨,开仓放粮,人人有份,每人一碗热粥,吃完还有,管够!进城之后,有临时搭建的帐篷,有安身的地方,再也不用风餐露宿,忍饥挨饿了。”

赵老栓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柳如风真诚的眼神,听着那温暖的话语,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滑落。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柳如风面前,对着城楼的方向,不停磕头,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陛下圣明!陛下是活菩萨啊!”

他活了七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仁慈的君主,从未见过如此体恤百姓的官员,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这个历经苦难的老人,瞬间泪崩。

柳如风见状,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起来,语气郑重而温和:

“老人家,快起来,不必行如此大礼,万万不可跪。陛下说了,从今往后,在落霞城,人人平等,百姓不用跪官,不用跪君,人人都能挺直腰杆做人。”

赵老栓被扶起来,身子依旧颤抖,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着“多谢陛下”,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希冀,这辈子,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当成了人,被人放在了心上。

有了赵老栓带头,其他难民,再也没有了顾虑,纷纷站起身,扶老携幼,一步步朝着城内走去。

他们的脚步,依旧虚浮,却不再沉重,不再绝望,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一丝对生的希望。

三千多难民,在官兵的妥善引导下,有序进入落霞城,没有拥挤,没有争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柳如风早已按照秦阳的吩咐,提前做好了安置准备,将这三千难民,统一安置在城西一片空旷的平地上。

空地上,早已临时搭建起一排排整齐的帐篷,遮风挡雨;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口硕大的铁锅,柴火熊熊燃烧,锅里煮着热腾腾的白粥,米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勾动着每个人的味蕾,慰藉着每个人的饥肠辘辘。

那热气腾腾的粥香,是这些难民,许久未曾闻到过的味道,是活下去的味道。

柳如风安排官兵与城内的百姓,一起帮忙,给难民们分发碗筷,引导他们有序排队。

那些难民,端着手里破旧的碗,排着长长的队伍,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喧哗,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很快,一碗碗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白粥,递到了他们手中。

捧着温热的粥碗,感受着碗里传来的温度,闻着诱人的米香,很多难民,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流。

有人捧着粥碗,舍不得喝,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洒出一滴,这是他们救命的粮食,是来之不易的温暖;

有人端着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默默流泪,泪水滴进粥里,咸涩交织,却喝得无比香甜;

有人喝完一碗,肚子依旧空空,忍不住再次走到队伍后面,小心翼翼地排队,想再喝一碗,却又怕被拒绝,眼神里满是局促与不安。

柳如风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走到人群中,看着那些忐忑不安的难民,语气温和而坚定,大声说道:

“大家别急,慢慢来,一人一碗,喝完还有,管够!今天有热粥喝,明天也有,后天也有,只要大家留在落霞城,就永远有饭吃,永远不会让大家再饿肚子!”

一句话,让所有难民,彻底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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