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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使者受辱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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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蛮横,却也知道,北原王签订的盟约,若是被他这般公然否认,传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盯着夏侯云,咬了咬牙,心中又气又恼,却不敢再像此前那般肆意妄为,只能恶狠狠地说道:“好!你有种!给老子等着!”

说罢,他不敢再与夏侯云对峙,转身快步朝着都城深处跑去,显然是要去禀报上级。

夏侯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静静等待,身后的精锐士卒也个个身姿挺拔,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慌乱。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传来,一道身影从帐篷群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精良皮甲、气息浑厚的侍卫,个个都是筑基期的修为,气势威严,与此前那群蛮横的士卒截然不同。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身华贵的兽皮长袍,面料精致,绣着草原特有的纹路,面容方正,眼神锐利,透着几分精明与威严,周身气质沉稳,一看便是北原国的重臣。

他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夏侯云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来,开口说道:“在下北原国丞相完颜烈,方才手下之人不懂规矩,多有冒犯,还望阁下海涵,不知阁下是苍茫国哪位使臣?”

夏侯云见状,知道对方是北原国的实权人物,当即收敛心神,对着完颜烈微微抱拳,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原来是完颜丞相,在下夏侯云,乃苍茫国钦命使臣。”

“夏侯将军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久仰久仰。”完颜烈脸上笑意更浓,连忙拱手回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方才之事,纯属误会,皆是手下之人擅作主张,怠慢了将军,还请将军莫怪。那些货物,我们即刻收下,按照盟约约定的战马,定然一分不少,如数交付给将军。”

说罢,完颜烈不再耽搁,立刻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将夏侯云一行人押送的十车货物,有条不紊地搬入城中,全程井然有序,再无半分蛮横抢夺的模样。

货物交接完毕,完颜烈转头看向夏侯云,语气平和地说道:“夏侯将军,我北原王听闻将军前来,十分欣赏,特意吩咐,想要见一见将军,还请将军随我入宫一见。”

夏侯云心中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自己此前的强硬态度,终于引动了北原雄,此番召见,定然是一场暗藏锋芒的交锋,凶险难测,但这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亲眼见见这位北原王,探清他的真实意图。

夏侯云没有丝毫犹豫,微微点头:“既然是北原王召见,那臣便随丞相前往。”

当下,夏侯云吩咐随行士卒在城外等候,自己则独自一人,跟着完颜烈,朝着北原国都城深处走去。

所谓的北原国王宫,并没有中原国度那般恢弘华丽的宫殿建筑群,依旧是一座规模远超寻常帐篷的巨型羊毛帐篷,矗立在草原都城的最中心,帐篷外守卫森严,侍卫林立,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走进帐篷,内部陈设简单粗犷,随处可见兽皮、弯刀、牛羊骨架,透着浓郁的草原风情,正中央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面容粗犷,线条硬朗,留着凌乱的胡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眼神深邃,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彪悍,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北原国的君王,北原雄。

北原雄抬眼,目光落在夏侯云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帐篷都微微作响,尽显豪放之气:“你就是夏侯云?孤早已听闻你的名字,听说你并非这方世界之人,而是从下界一步步打拼上来,追随秦阳的将领?”

夏侯云昂首挺立,身姿笔直,没有丝毫怯场,坦然迎上北原雄的目光,微微点头:“回北原王,正是在下。”

“好!好一个下界之人!”北原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语气感慨地说道,“下界资源匮乏,天地灵气稀薄,能在那般贫瘠之地闯出一番名堂,又能在这方世界混到如今的地位,成为苍茫国的得力将领,实属不易,你这份本事与毅力,孤很是佩服。”

夏侯云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回应道:“北原王过奖了,在下能有今日,全靠我们陛下的信任与提拔,托陛下的福,方能有立足之地。”

“摄政王?”北原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地问道,“你口中的摄政王,就是那个秦阳?在你眼中,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暗藏试探,一旦回答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祸端。

夏侯云神色不变,目光坚定,语气沉稳而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在在下眼中,我们陛下,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好人?”

北原雄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十足的错愕,显然没料到夏侯云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在他的认知中,身处高位、执掌一国权柄的君王,向来与“好人”二字毫不相干,唯有权谋、狠厉、野心,方能坐稳江山。

他看着夏侯云,满脸疑惑地重复道:“好人?”

“没错,是好人。”夏侯云重重地点头,语气越发真挚,缓缓说道,“我们陛下登基之后,一心为民,轻徭薄赋,励精图治,让苍茫国的百姓,人人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田可种,安居乐业,再无流离失所、饥寒交迫之苦;”

“他对待麾下将士,赏罚分明,任人唯贤,给将士们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机会,让有功之人必受奖赏,让每一位将士都有前程可奔,有荣耀可享;”

“他对待朝堂官员,严明律法,制定规矩,约束百官言行,整顿吏治,让贪官污吏无处遁形,让清正廉洁的官员,有施展抱负的舞台,有光明的前途。”

“如此心系天下、体恤军民的君主,在在下心中,就是当之无愧的好人。”

夏侯云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真切,没有丝毫夸大,却将秦阳的为政之道、为民之心,悉数道来。

北原雄坐在主位之上,听完这番话,陷入了沉默,帐篷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他眼神深邃,静静看着夏侯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稳难测。

片刻之后,北原雄忽然抬眼,目光直视着夏侯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那依你之见,孤这个北原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话一出,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两侧的侍卫脸色大变,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凶狠地盯着夏侯云,生怕他说出什么忤逆之言;一旁的完颜烈也脸色骤变,心中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连忙想要打圆场,却被北原雄一个眼神制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侯云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夏侯云没有丝毫退缩,目光坦然,直直地看着北原雄,没有丝毫畏惧,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在下看来,北原王,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

轰!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帐篷内轰然炸开。

所有侍卫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周身杀意瞬间迸发,死死盯着夏侯云,仿佛只要北原雄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完颜烈更是脸色惨白,身体都微微颤抖,心中直呼大胆,他万万没有想到,夏侯云竟然敢在北原雄面前,如此直言不讳,当众指责北原王不讲信用,这简直是在虎口拔牙,自寻死路!

北原雄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原本锐利的双眼,猛地眯成了一条缝隙,周身散发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体内悄然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帐篷,让人不寒而栗。

他死死地盯着夏侯云,声音冰冷,带着十足的威压,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再重复一遍!”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与杀意,夏侯云身形依旧笔直,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坚定,迎着北原雄的目光,再次清晰地重复道:“我说,北原王,你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铿锵,继续说道:“两国贸易盟约,是你亲自签订,亲手加盖国印,具有公信力;我方两次派遣使者,押送货物前来,按照盟约履行义务,可你的手下,却第一次公然抢夺货物、羞辱使者,第二次依旧蛮横无理、试图毁约,这一切,皆是因你纵容所致。”

“签好的盟约不遵守,承诺的交换不履行,纵容手下违背约定、横行霸道,如此行径,不是不讲信用,又是什么?”

夏侯云的话语,字字诛心,句句直指要害,没有丝毫避讳,将北原国的所作所为,悉数摆在明面上,当众指责。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杀意弥漫,仿佛下一秒,便会血溅当场。

北原雄盯着夏侯云,目光如刀,眼神中杀意翻腾,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生纵横草原,执掌北原国大权,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直言不讳,敢如此当众指责他,眼前这个来自下界的将领,是第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就在完颜烈以为,北原雄定然会怒而斩杀夏侯云之时,北原雄身上的杀意,却忽然缓缓散去,紧绷的脸色也渐渐舒缓,随即,他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没有了愤怒,反而满是欣赏与快意。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北原雄看着夏侯云,眼中满是赞赏,语气感慨地说道,“孤这一生,见过无数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徒,也见过无数胆小怯懦、不敢直言之人,唯独你,从下界而来,身处孤的王宫,面对孤的威压,竟敢如此直言不讳,有勇有谋,铁骨铮铮,你是第一个!”

说罢,北原雄站起身,迈着大步,径直走到夏侯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开口说道:“夏侯云,孤很欣赏你,欣赏你的忠勇,欣赏你的骨气,更欣赏你的胆识!”

“留在北原国,归顺孤!孤封你为北原国大将军,执掌全国兵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至高无上的权力,远比在秦阳那个年幼的摄政王手下,仰人鼻息、苦苦打拼要强得多!你意下如何?”

这是极高的礼遇,也是极大的诱惑。

执掌北原国兵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位,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可夏侯云听后,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无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多谢北原王厚爱,承蒙您的赏识,在下感激不尽。但在下,生是苍茫国的人,死是苍茫国的鬼,此生,只会效忠我们陛下秦阳,绝不会背叛苍茫国,归顺他国!”

这番话,斩钉截铁,忠心昭昭,没有丝毫动摇。

北原雄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眼中刚刚散去的杀意,再次翻腾而起,目光冰冷地盯着夏侯云,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你当真要拒绝孤?你可知道,拒绝孤的下场,便是死!你就不怕,孤当下便下令,将你斩杀在这王宫之中,让你永远留在这草原上?”

夏侯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并非不害怕,面对死亡,没有人能真正坦然,可即便心中惊惧,他依旧没有妥协。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北原雄,语气沉稳:“在下怕,自然是怕的。人皆有求生之念,在下也不例外。但即便心中惧怕,有些话,在下也必须说;有些底线,在下也必须守!背叛君主、背弃国家之事,即便身死,在下也绝不会做!”

北原雄看着夏侯云,眼神复杂,杀意与欣赏交织,沉默了许久许久,周身的气息,最终缓缓平复下来。

他深深看了夏侯云一眼,最终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说道:“罢了,孤不勉强你,放你走。”

“大王!”

完颜烈闻言,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开口劝阻:“大王,此人胆识过人,对秦阳忠心耿耿,且深知我北原国虚实,若是放他回去,必成我北原国大患,不如将他留下,或是……”

“不必多言!”北原雄打断了完颜烈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孤说放他走,就放他走!”

他看向夏侯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地说道:“你回去吧,回到苍茫国,转告秦阳,按照盟约约定的战马,孤会如数送到,一分不少。但下次,让他派一个懂得变通、会说话的使者前来,不要再派你这般硬骨头,免得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夏侯云没有再多言,对着北原雄微微抱拳,行了一礼,转身便朝着帐篷外走去。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迟疑,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出了北原国王宫。

直到走出巨型帐篷,远离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威压,夏侯云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双腿也忍不住微微发软。

方才在帐篷内的每一刻,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异乡的下场,如今能平安走出,实属万幸。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召集城外等候的随行士卒,马不停蹄地踏上了返回苍茫国的路途。

一路疾驰,数日后,夏侯云一行人终于平安回到了苍茫国都城。

入宫之后,夏侯云第一时间拜见秦阳,将此次出使北原国的全过程,从与北原士卒对峙、面见完颜烈,到入宫觐见北原雄、直言交锋、对方劝降、最终平安归来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悉数禀报给了秦阳,没有丝毫隐瞒。

秦阳与郭嘉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直到夏侯云说完,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秦阳坐在御案之后,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之后,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身前的夏侯云,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语气满是赞赏:“夏侯将军,你此番出使,不卑不亢,铁骨铮铮,既守住了苍茫国的尊严,又探清了北原雄的虚实,做得很好,比朕预想的还要好!”

夏侯云闻言,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后怕:“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了本分,此番在北原国王宫,臣数次身陷险境,差点便无法回来,愧对陛下的信任。”

“但你终究是平安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北原国的真实态度,这便是最大的功劳。”秦阳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欣慰。

他转头看向郭嘉,语气感慨地说道:“奉孝,这个北原雄,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既蛮横彪悍,却又懂得惜才,行事出尔反尔,却又坚守最后的底线,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郭嘉微微点头,笑着问道:“陛下,依您之见,我们是否要借机拉拢北原国,将其纳入合纵的阵营之中?”

秦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不急,此时还不是时候。北原雄心思难测,北原国国情特殊,贸然拉拢,只会引火烧身。咱们且先等等,看看他是否真的会如约将战马送来,待此事落定之后,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三天,苍茫国朝堂上下,都在静静等待着北原国的消息。

直到第三日午后,宫外传来急报,北原国派遣的队伍,如约将战马送到了苍茫国边境。

一千匹膘肥体壮、神骏异常的草原战马,一匹不少,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完全符合贸易盟约的约定,没有丝毫克扣。

秦阳亲自前往边境,看着眼前整齐列队、气势不凡的草原战马,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意,语气淡然地说道:“这个北原雄,虽说行事乖张,倒也算是最后守了信用。”

郭嘉站在秦阳身侧,看着那些战马,开口问道:“陛下,如今战马已然送到,盟约也算履行完毕,接下来,咱们对北原国,该做何打算?”

秦阳目光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贸易依旧继续,按照盟约正常往来,不必主动挑衅,也不必刻意迎合。”

“同时,立刻派遣精锐探子,潜入北原国境内,时刻紧盯北原国的一举一动,紧盯北原雄的所有部署,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敢有侵犯苍茫国的举动,咱们便不必再忍,即刻发兵,狠狠还击,彻底消除这个北方隐患!”

话音落下,风过旷野,带着几分凛冽的气息,一场围绕着北方草原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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