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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学堂初开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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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烽烟四起,乱世绵延数十年。

战火焚烧山河,刀兵割裂大地,苛税压榨生民,流离与饥饿,是这片土地最寻常的底色。岁岁杀伐,年年征战,王朝更迭如同走马观花,权贵争权夺利,王侯逐鹿天下,唯独最底层的黎民百姓,如同风中浮萍、草芥尘埃,在乱世洪流里挣扎求生,命如蝼蚁,身不由己。

自秦阳崛起青田,扫平周遭乱象,收拢四方流民,定民生、安社稷、均田地之后,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历时数月的土地均分新政,彻底落地生根,推行全境。

北汉边境、南唐北域、西蜀边陲、青田全境,方圆数百里的乱世疆土,所有荒芜的良田尽数开垦,所有兼并的土地尽数归还,所有无地的流民尽数授田。

昔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的百姓,终于手握属于自己的良田沃土。

春日可播种,夏日可耕耘,秋日可丰收,冬日可安歇。

家家户户有田可耕,有粮可储,有屋可居,有饭可食。绵延数年的饥馑荒芜彻底褪去,破败的村落渐渐恢复烟火,荒芜的原野重新长满青苗,破败的人间,终于生出了鲜活的底气与滚烫的盼头。

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勤恳耕作的百姓。老农扶犁耕耘,青壮年躬身劳作,妇孺打理田垄,人人脸上都褪去了乱世的愁苦麻木,眼底漾开安稳的笑意。

乱世浮生,所求不过温饱二字,所盼不过安稳余生。

土地,是百姓的根,是生民的命,是乱世之中最奢侈的救赎。

可站在青田县衙最高的城楼之上,俯瞰下方万里新生烟火的秦阳,心中依旧沉甸甸的,没有半分松弛与懈怠。

土地安身,却不能立心。

粮草饱腹,却不能育才。

乱世破局,可凭兵马铁甲、权谋韬略、安民新政,可救当世千万流离之人。

可盛世长治,必凭文脉传承、教化育人、薪火永续,可佑后世万代山河安稳。

放眼整片刚刚安定下来的疆域,万千百姓得以安居,可无数孩童,依旧活在蒙昧与混沌之中。

街头巷尾、村落阡陌,随处可见肆意奔跑、无人管束的孩童。

他们生于乱世,长于兵戈,自记事起,所见皆是战火流离、饥馑死亡,所闻皆是杀伐嘶吼、疾苦哀嚎。

他们没有诗书启蒙,没有礼教熏陶,没有学识傍身,没有前路可盼。

世家子弟可寒窗苦读、博闻强识、金榜题名、跻身朝堂,可乱世底层的流民稚子、农家孩童,生来便被禁锢在土地与温饱之间。

他们不识一字,不知礼仪,不懂大道,不明山河。

从出生到长大,他们的命运早已被乱世注定。

幼时随父母流离乞讨,少时随父兄耕耘种地,成年后要么扎根黄土、终身劳作,要么披甲入伍、奔赴沙场,更多资质平庸、运气浅薄之人,终究逃不过乱世饥馑,悄无声息饿死荒野、埋骨尘埃。

代代如此,岁岁循环。

乱世不止,蒙昧不灭,寒门无出路,稚子无前程。

这是乱世最残忍的轮回,也是这片大地最深沉的顽疾。

秦阳立在城楼晚风之中,衣袂猎猎翻飞,深邃的眼眸俯瞰着下方万千村落,心底念头澄澈而坚定。

他可以凭一己之力,平定当下乱世,安抚当世百姓。

但他不能只救一时之人,更要救万世之民。

斩断乱世千年蒙昧,开启万民教化之路,让寒门有出路,让稚子有前程,让这片饱经风霜的山河,终有文脉永续、薪火相传。

温饱是民生之基,教化是万世之本。

土地已均,民生已安,接下来,便是启教化、开学堂、育稚子、传文脉。

这件事,势在必行,刻不容缓。

秦阳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下城楼,径直前往政务中枢,召见总揽民生民政的柳如风。

柳如风素来心思缜密、行事沉稳、擅长统筹调度、深耕民生琐事。土地均分、流民安置、户籍统计、粮草调度,所有繁杂细碎的民政事务,皆由他一手督办,件件落地、事事周全。

启民智、开学堂、育幼童,这般涉及数十万生民、万千村落的浩大教化工程,普天之下,唯有柳如风,可担此重任。

厅堂之内,烛火长明,案牍堆积。

柳如风听闻召见,即刻放下手中繁杂公务,快步入内,躬身行礼:“陛下。”

秦阳抬手免礼,目光灼灼,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决断:“如风,土地已定,民生已安。当下最大的事,唯有教化。我要在全境开设义学,修建学堂,让全境所有适龄孩童,皆可免费入学,读书识字、明理知礼,斩断寒门蒙昧,孕育山河新希望。此事,全权交由你督办。”

柳如风身躯一震,抬眸看向秦阳,眼底瞬间涌起震撼与动容。

他深耕乱世民生数十载,比任何人都清楚底层百姓的疾苦,比任何人都明白“文盲蒙昧”是乱世难以根除的根源。

乱世之中,权贵垄断学识,世家把持文脉,诗书礼仪永远是上层权贵的专属特权。底层百姓不配读书,无力读书,也从未有人想过,要为底层稚子开启一条教化之路。

从古至今,从未有一方诸侯、一位王者,愿意耗费巨资、人力、物力,为十万寒门稚子免费办学、启智育人。

唯有秦阳,心怀万民,眼望万世,于乱世疮痍之中,欲开千古未有之教化盛举。

柳如风深深躬身,神色肃穆,字字铿锵:“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不负万民期许,不负乱世文脉!”

接下这桩千古重任的第一时间,柳如风没有急于动工、仓促建校。

教化育人,功在千秋,不可急躁冒进,不可粗制滥造。

欲办学堂,先明学情。欲育稚子,先知人数。

整片青田统辖疆域,囊括青田本土、北汉归降属地、南唐北境村落、西蜀边陲乡镇,全境户籍整合完毕,总人口约莫八十万众。

八十万生民之中,究竟有多少懵懂幼童?多少适龄稚子?多少从未启蒙、不识一字的寒门孩童?

一切未知,便无从规划学堂数量、师资配比、校舍规模。

于是,柳如风即刻抽调全境民政官吏、户籍差役,组建专项普查队伍,颁布政令,开启全境孩童大普查。

彼时乱世初定,村落散落山野,阡陌纵横交错,无数流民村落零散偏僻,不在旧时户籍规整之列。

为求数据精准、无一遗漏,柳如风放弃了坐衙统计、依册核算的简便之法。

他亲自带队,以身作则,带着一众官吏差役,踏遍千山万水,走遍全境每一个村落、每一处聚落、每一户人家。

清晨破晓而出,日暮戴月而归。

跋山涉水,风雨无阻,逐村排查、逐户登记、逐人统计。

荒山野岭的零散小村、河边湖畔的流民聚落、深山腹地的偏远村寨、官道沿线的规整大镇,无一遗漏,尽数核查。

每到一村,官吏便轻声问询、耐心登记,统计家中孩童年岁、人数、是否识字、是否有过求学经历。

百姓淳朴,初见官吏上门普查孩童,心中惶恐不安,以为又是增收赋税、征召徭役,纷纷局促躲闪、不敢言语。

柳如风便亲自下马,走入农户庭院,温声安抚百姓,耐心解释来意,告知众人,此次普查不为征税、不为征役,只为日后开办义学、免费教孩童读书,让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能有书可读、有字可识。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整整三十个日夜,柳如风风尘仆仆、奔走全境,从未停歇。

他踏遍了这片刚刚安定的乱世山河,看过万千百姓的贫苦安稳,记遍了所有寒门稚子的懵懂模样。

一个月后,所有普查工作尽数收官。

一本厚厚沉沉、密密麻麻、分门别类的《全境幼童普查册》,被柳如风亲手呈递到秦阳的御案之上。

纸页厚重,墨迹工整,承载着十万稚子的未来,承载着整片山河的新生希望。

厅堂寂静无声,唯有烛火摇曳。

柳如风立于下方,气息微喘,眼底带着奔波一月的疲惫,更带着尘埃落定的郑重:“陛下,全境普查完毕,数据尽数核实,无一遗漏。”

秦阳抬手,缓缓翻开厚重的册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规整清晰的数据、分门别类的村落孩童统计,一目了然。

柳如风沉声汇报核心数据,字字清晰:“全境八十万军民,孩童共计一十五万众。其中五岁至十五岁适龄启蒙学童,共计十万整。”

“十万适龄孩童,尽数出身寒门流民之家。历经数十年战火动荡、流离迁徙,无一人受过正统启蒙,无一人识得笔墨文字,不知礼仪,不识大道,终日嬉游市井山野,懵懂度日,前路茫茫。”

十个大字,如同千斤巨石,轰然砸落秦阳心底。

十万孩童。

十万张干净纯粹、未经雕琢的白纸。

十万个被乱世裹挟、本注定终身蒙昧、世代贫苦的命运。

十万份沉寂在乱世尘埃之中,无人发掘、无人培育、无人点亮的希望。

秦阳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规整的数字,眸色沉沉,心底五味杂陈。

他见过乱世尸山血海,见过饿殍遍野流离,见过金戈铁马杀伐。

可此刻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一组数据,却比看见百万敌军压境,更让他心绪翻涌。

兵戈可止,战火可熄,乱世可平。

可若是文脉断绝、民智不开,纵使当下盛世安稳,百年之后,依旧会重蹈乱世覆辙。

蒙昧不灭,乱世不止。

良久,秦阳缓缓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沉吟,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与滚烫的家国担当。

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回荡在整座厅堂:“十万孩童,便是十万火种。”

“既然从前无人渡他们出蒙昧苦海,那便由我们来渡。”

“即日起,全境破土动工,村村建学堂,户户可读书。倾尽人力物力,开设免费义学,让这十万寒门稚子,尽数入学、尽数启蒙、尽数成才!”

“我要让这片乱世山河,从此文脉生根,星火永续!”

一语定音,教化盛世,自此开篇。

柳如风躬身领命,心神激荡,即刻开启全方位、全流程的学堂筹建大业。

第一步,踏遍全境,勘址定基。

青田全境大大小小村落共计百余座,散落数百里山河。

想要让所有孩童就近入学、无需奔波流离,便要村村布学、遍地建校。

柳如风再度带队出行,遍历山川村落,结合村落人口、孩童数量、地势环境、安居条件,逐一勘测定址。

大村人口众多、孩童数百,便择村中开阔腹地,修建规整大学堂;

小村户数稀少、孩童数十,便择村头村尾通风向阳、干净安稳之地,修建精致小校舍。

避洪涝、避山险、避喧嚣、避低洼,择朝阳开阔、安稳清朗之地。

整整三日奔波,全境共计勘定五十处绝佳校址,均匀散落所有村落,覆盖十万适龄学童,无一处遗漏,无一处偏远。

第二步,征调工匠,破土建校。

勘址完毕,即刻动工。

秦阳下令,调工部总领鲁班,带领全境顶尖工匠、土木匠人,统筹五十所学堂统一修建。

有之前修筑城池、开垦良田、搭建民居的基建经验,鲁班统筹调度有条不紊,数十万民工分工协作、各司其职。

开山取石、伐木筑梁、砌墙铺地、封顶装修,工序井然,日夜施工。

不同于乱世寻常破败茅草屋、土坯房,所有学堂尽数统一规制、统一格局、统一标准。

每一座学堂,皆是青砖黛瓦、木梁规整、窗明几净、通透敞亮。

主设宽敞通透的授课教室,桌椅整齐、采光充足;配套先生休憩厢房,干净整洁、清幽安静;独立厨房、净水院落、整洁厕房,一应俱全、规整完善。

不求奢华富丽,但求庄重规整、干净安稳、适宜读书育人。

春去秋来,寒暑不辍。

整整三个月日夜赶工,五十所学堂,横跨百里山河,尽数拔地而起、圆满竣工。

一座座崭新规整的学堂,错落林立在各个村落之间,青砖黛瓦映着蓝天白云,干净明亮,庄严肃穆。

与周遭寻常百姓低矮破旧的土坯茅屋相比,宛若人间净土、乱世明堂。

十里八乡的百姓,每日劳作之余,都会驻足遥望那一座座崭新的学堂。

无数村民围在学堂外围,踮脚张望,眼底满是震惊、茫然,继而化作滚烫的感激与狂喜。

“我的老天爷!这么规整漂亮的大房子,是做什么用的?”

“听官吏说,是学堂!是给咱们家娃念书的地方!”

“给咱们寒门孩子读书?这、这可是从前世家老爷们才能享的福啊!”

“咱们世世代代种地吃苦、目不识丁,这辈子居然能让娃娃进学堂读书识字?”

“陛下仁慈!是陛下心疼咱们百姓,心疼咱们的孩子!这辈子能遇上陛下,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淳朴的赞叹、真挚的感激、滚烫的期许,回荡在村村寨寨、田间地头。

乱世漂泊半生,他们从未敢奢望,自己世代贫苦的寒门稚子,居然能有一日,踏入学堂、执笔读书、明理知礼。

百姓心底的希望,如同春日青苗,疯狂生根发芽。

学堂已成,校舍完备,万事俱备,只欠传道授业之师。

第三步,广寻贤才,征召师资,立师传道。

乱世文脉凋零,读书人十不存一。

世家大儒避世隐居,文人雅士散落四方,正统教书先生稀缺无比。

想要配齐五十所学堂的授课先生,难如登天。

柳如风并未好高骛远、苛求大儒名士,而是立足当下、不拘一格、广纳贤才。

乱世育人,不求名士风流,不求满腹经纶,但求识字知礼、品行端正、心怀善意、愿育稚子。

他即刻颁布征召政令,全境寻访可用师资。

一时间,散落民间的残存读书人、乱世逃难的落魄书生、退役归乡的识字老兵、随秦阳落户安居的下界文士、略通笔墨的淳朴乡民,尽数踊跃报名。

柳如风亲自筛选、亲自考核、亲自甄别德行品行。

剔除心术不正、品行不端、贪图私利者,留下五十名德行端正、识字明理、心性温柔、热爱育人的贤才。

五十名师资,刚刚好配齐五十所学堂,一校一师,驻守乡野,传道启蒙。

师资既定,柳如风于青田政务大堂,召开首届乡野义学师资大典。

五十名先生整齐列队,身姿端正,神色肃穆。

柳如风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庄重,字字落地有声:

“诸位,乱世文脉断绝数十年,寒门稚子蒙昧百年。今日陛下开千古义学,村村建校、户户启蒙,是乱世未有之盛举,是万民新生之希望。”

“自今日起,尔等便是乡野义学之师,身负传道、授业、解惑之责,身负启智、育人、兴文之任。”

“专职教导各村幼童读书识字、明礼修身、知善懂德。朝廷月俸三两白银,月月足额发放,永不拖欠。年终考核,育人有功、学童精进者,另有重赏、升迁可期。”

“尔等身为人师,当守师德、存善心、尽全责,不负陛下重托,不负万民期许,不负稚子前程!”

五十名先生尽数躬身行礼,心神激荡,神色赤诚,齐声应和:

“我等定当恪尽职守,悉心育人,鞠躬尽瘁,不负圣恩!”

三两月俸,在乱世之中已是极高俸禄,足以养家糊口、安稳度日。

更难得的是,乱世卑微之人,一朝得立师道、身负重任,得以传道育人、光耀自身,无人不心怀感恩、斗志满腔。

师资就位,万事齐备。

第四步,张榜全境,广招学童,开启开学大典。

柳如风即刻命人誊写百份招生告示,快马传至全境所有村落,村村张贴、户户周知。

告示内容直白质朴,字字温暖人心,告知万民新政恩典:

“全境义学,尽数免费!凡五岁至十五岁适龄孩童,无论男女、无论出身、无论流民土着,皆可就近入学,无需分文学费!学堂每日供给一顿免费午食,米面管饱、菜蔬充足,安心读书,无需顾家!”

一纸告示,彻底引爆全境村落。

免费读书!

不收分文!

还管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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