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学堂初开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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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读书贵如黄金、学识垄断权贵的乱世,这般政令,如同天方夜谭,颠覆了所有百姓的认知。
无数百姓挤在告示之前,反复研读、不敢置信,指尖颤抖,眼底满是狂喜与动容。
“不收钱?真的一分钱都不用出?”
“读书还管饭?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柳大人办事向来靠谱,陛下仁德布世,绝对不会骗咱们百姓!”
“快!回家带娃娃!送孩子去读书!咱们这辈子没文化、吃尽了没读书的苦,绝不能让孩子重走老路!”
沉寂百年的寒门希望,一朝彻底点燃。
家家户户的百姓,纷纷拽着自家嬉闹的孩童,小心翼翼、满心期许地送往各村学堂。
千年以来,寒门子弟从未有过的求学机缘,终于降临乱世苍生。
入学人数,日日暴涨,节节攀升。
开学第一日,全境入学孩童,突破五千之数。
稚嫩孩童,三五成群,背着简单的粗布小布包,怯生生踏入崭新的学堂,眼底满是好奇与懵懂。
开学第二日,听闻实情的百姓尽数奔走相告,送学孩童暴涨至万人。
开学第三日,更多偏远村落的孩童赶来入学,人数突破两万。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百姓彻底放下顾虑,家家户户送子求学,无人遗漏、无人缺席。
短短一个月时间,全境十万适龄寒门稚子,全员入学、无一缺席!
五十所学堂,座座满员,朗朗书声,响彻百里山河。
荒芜乱世,终闻读书声。
开学盛典之日,天朗气清,秋风和煦,万里晴空澄澈明净。
秦阳放下朝堂所有政务,轻车简从,不带仪仗、不摆帝王威严,亲自下乡巡学,查看学堂开学盛况。
他择取了一处最普通、最偏远的山村学堂。
村落极小,不过数十户人家,藏在青山褶皱之间,历经战火摧残,此前破败贫瘠、无人问津。
崭新的学堂静静立在村中央,青砖黛瓦,窗明几净,院落整洁。
学堂教室内,三十余名寒门稚子端正坐好。
年岁跨度极大,最大的孩童已然十五六岁,身形初长、青涩挺拔;最小的孩子不过五六岁,身形稚嫩、娇小懵懂。
所有孩子尽数腰背挺直、坐姿端正、双手平放桌前,一双双干净纯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讲台,眼底满是敬畏、好奇与憧憬。
讲台之上,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年过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儒雅,脊背挺拔端正。
他本是前朝正统儒生教书先生,乱世四起,书院被毁,文脉断绝,半生流离逃难,辗转漂泊数年,最终流落至此,隐于乡野,苟全性命。
此番朝廷广招师资,他见秦阳仁德布世、立志兴文启智,便毅然出山,愿以残年余力,传道启蒙,培育乱世稚子。
老者手持崭新书卷,立于讲台中央,声音温和厚重、沉稳有力,缓缓开启乱世义学第一课。
“今日开课,不学繁复诗文,不讲深奥经义。乱世启蒙,先学做人,再学读书。”
老者执炭笔,在崭新的黑石黑板之上,一笔一划、工整有力,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简简单单的大字——“人”。
粉笔落板,字迹方正,顶天立地。
“天地之间,最贵为人。一撇一捺,立身为正。先学做人,再学治学。今日,我等共学,人字初心。”
话音落下,老者领读。
三十余名稚嫩孩童,跟着先生的语调,认认真真、字字用力,齐声跟读。
稚嫩、清脆、纯粹的童声,整齐划一、响彻庭院,穿透院墙、飘出村落,回荡在青山绿野之间。
“人——!”
“人——!”
“人——!”
声声童音,澄澈干净,不带半分乱世戾气,不带半分世俗浮躁。
简简单单一个人字,朗朗少年读书声,却是这片杀伐百年、血色浸染的乱世山河里,最动听、最治愈、最充满希望的声音。
秦阳静静立在学堂窗外的梧桐树下,微风拂衣,身姿挺拔。
他静静听着满院稚嫩的读书声,静静看着满堂眼神澄澈、满心憧憬的孩童,静静望着黑板上那一撇一捺、顶天立地的“人”字。
刹那之间,眼底滚烫,心头酸涩,眼眶悄然泛红。
百年乱世,尸骨累累,杀伐不休。
今日,终有稚子读书,终有文脉重启,终有新生希望。
柳如风缓步走到秦阳身侧,立于晚风之中,望着满堂求学孩童,望着满眼新生朝气,声音温柔而郑重:“陛下,您看。这些孩子,是这片乱世熬过疮痍、踏过烽火,孕育出的全新火种。今日懵懂求学,明日栋梁参天。他们,便是我人族未来最大的希望。”
秦阳缓缓点头,眼底温热,目光坚定,轻声感慨:
“是啊。是希望。是沉寂百年,不灭不熄、生生不息的人族希望。”
话音落,秦阳抬步,轻轻踏入学堂院内。
厅堂之内,读书声骤然骤停。
讲台之上的白发老者骤然转身,看见一身素衣、气质卓然的秦阳,瞬间神色大震,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老臣,参见陛下。”
满堂三十余名孩童,懵懂无知,不知帝王威仪。
可见先生躬身行礼,所有人瞬间僵坐原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双双大眼睛齐刷刷看向走入厅堂的秦阳,满是好奇、懵懂、拘谨,却无半分畏惧怯懦。
秦阳抬手轻挥,声音温和儒雅,不带半分帝王威严,轻柔安抚:“老先生无需多礼,孩子们也无需拘谨。你们继续授课,我只是随便看看,不打扰课业。”
老者颔首躬身,依言转身,继续为孩童授课,语调依旧温和沉稳。
秦阳缓步穿行在课桌之间,目光温柔扫过一张张稚嫩纯粹的脸庞。
最终,他停在靠窗的一张小课桌旁,缓缓俯身、屈膝蹲下,与桌前的孩童平视。
桌前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梳着一对简简单单的羊角小辫,衣衫朴素干净,小脸圆圆的,眼眸清澈透亮。
她自幼随父母流离逃难,吃尽苦头,性子纯粹胆大。
即便面对人人敬畏的陛下,她也只是微微歪头,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眼底满是天真懵懂,没有丝毫慌张害怕。
秦阳看着她纯真的模样,眉眼柔和,轻声开口,温柔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了眨眼,声音软糯清脆,大大方方答道:“回大哥哥,我叫狗蛋。”
朴素粗鄙的小名,是乱世寒门最寻常的名字。
为求好生养活、平安长大,百姓皆给孩童取贱名,盼其熬过饥馑、避过灾劫。
秦阳闻言,没有半分戏谑轻视,只是温柔轻笑,眼底满是心疼与温和。
他轻声说道:“狗蛋这个名字,太糙了,委屈你了。你如今已然入学堂、读诗书、学文字,是读书的学子了,该有一个属于读书人的好名字。”
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大哥哥,我可以改什么名字呀?”
秦阳看着她澄澈明亮、满心憧憬的眼眸,心念微动,温柔开口,字字郑重:
“你今日入堂求学,从此与诗书为伴、与笔墨为友,以学立身、以读明心。”
“便名——念书。”
“念书读书,明理修身。往后一生,岁岁念书,日日向学,不负韶华,不负本心。”
小姑娘细细咀嚼着这两个温柔的字,反复轻声呢喃:“念书……念书……”
越念越欢喜,越念越明亮,小小的脸蛋瞬间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底星光璀璨,用力点头:“好听!我最喜欢这个名字了!我以后就叫念书!”
看着孩童纯粹欢喜的模样,秦阳亦是眉眼含笑,心底一片温柔安宁。
改一贱名,立一初心,寄一厚望。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流民贱童狗蛋,唯有求学稚子、心怀山海的念书。
离开这间山村学堂,秦阳接连走访巡视十余所村落学堂。
五十所学堂,村村皆是新气象,处处皆是新希望。
在另一处山间学堂之内,秦阳遇见了一个偷偷抹泪的十岁男孩。
男孩名叫石头,出身最贫苦的流民家庭,世代目不识丁。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入学堂、接触笔墨、听闻诗书。
周遭孩童有的聪慧灵动、学得极快,唯有他生性迟钝、从未启蒙,面对陌生的文字、规矩的课业,满心惶恐自卑、手足无措。
初入学堂的陌生感、课业的晦涩感、自身的笨拙感,压得他心慌胆怯,忍不住低头垂泪、小声啜泣。
授课先生温柔耐心,轻声安抚,却依旧难消孩童心底的自卑惶恐。
秦阳缓步上前,蹲身在小男孩身前,轻轻抬手,温柔拭去他脸颊的泪珠,语气温和、耐心安抚。
“石头,为什么哭呀?”
小男孩肩膀微微抽动,抬起通红的眼眶,抽抽搭搭、怯生生地说道:“我、我太笨了……我怕我学不会字,怕跟不上先生讲课,怕我读不好书……”
小小的年纪,却藏着乱世孩童独有的敏感、自卑、惶恐与懂事。
秦阳看着他通红的眼眸、怯懦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温柔轻笑,字字真诚、缓缓开导:
“傻孩子,读书从无一蹴而就,求学从来循序渐进。”
“没有人天生就会识字读书,所有人都是从零开始、慢慢学成。今日学一字,便多懂一字;明日学一句,便多明一理。”
“学一日,有一日精进;学一月,有一月长进;学一年,便能识字明理;学十年,便可博闻强识、立身成才。”
“慢慢来,不用急,不用怕。陛下在这里,先生在这里,希望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学,便永远来得及。”
温柔的话语,真诚的期许,如同暖阳破冰,瞬间抚平了小男孩心底所有的惶恐与自卑。
石头怔怔地看着眼前温和的大哥哥,通红的眼眸渐渐清亮,抽泣渐渐停歇,用力抹干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认真:“我不怕了!我好好学!我一定好好读书!”
看着孩童重拾勇气、眼底生光的模样,秦阳微微颔首,心底满是欣慰。
一路巡学,一路动容。
十余所学堂,数千名求学孩童,各有性情、各有模样。
有的聪慧灵动,提笔练字、过目不忘;有的懵懂迟缓,认真跟读、勤勉勤学;有的活泼开朗,课间嬉笑打闹、朝气满满;有的沉静温柔,端坐读书、静心向学。
可无一例外的是,每一个孩子的眼底,都褪去了乱世孩童的麻木怯懦,盛满了干净、纯粹、热烈、滚烫的星光。
那是读书明理的光,是挣脱命运的光,是寒门新生的光,是人族未来的光。
那是百年乱世,最稀缺、最珍贵、最不可磨灭的——希望之光。
巡学归来,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青田城楼。
秦阳独立高楼,晚风浩荡,远眺百里山河,远眺村村学堂,久久伫立,默然不语。
身后脚步声轻响,郭嘉缓步而来,立于身侧。
郭嘉看着帝王远眺山河的背影,看着眼底深沉的期许,轻声问道:“陛下驻足良久,所思何事?”
秦阳目光依旧望向远方散落山野的五十所学堂,望向万千正在萌芽的少年星火,轻声开口,语气悠远绵长:
“我在想,这些今日懵懂求学的孩童,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会长成何等模样。”
郭嘉眸光清亮,笃定开口:“承陛下教化恩泽,沐山河新生气象,他们必将褪去寒门蒙昧,挣脱乱世宿命,个个立身成才、明理知礼,成为支撑山河、守护人族的栋梁之才。”
秦阳缓缓点头,眼底光芒愈发坚定滚烫,声音沉沉回荡在晚风之中:
“没错。”
“他们会成为新政的继承者,文脉的传承者,山河的守护者。”
“他们会取代旧时代的乱世残魂,撑起崭新的天地,成为我人族生生不息、薪火永续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翻涌着无尽底气与山河自信。
“有这十万少年火种在,这片山河,便永远不会亡。人族前路,便永远有光亮、有希望。”
时光荏苒,岁月流转。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整整一年光阴,倏忽而过。
一年的晨昏课业、日夜启蒙,十万寒门稚子,尽数褪去懵懂无知,彻底告别世代蒙昧。
天资聪慧的孩童,已然熟读启蒙典籍,通篇背诵《三字经》《千字文》,通晓基础礼义,懂得是非善恶。
资质寻常、进度缓慢的孩童,也尽数认得常用笔墨,能读短句、能写姓名、能明礼数、能辨善恶。
百年寒门蒙昧,一朝破除;千年底层文盲,一朝启智。
村村寨寨、家家户户,处处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欢喜与荣光。
田间地头、街巷村落,随处可见百姓满脸骄傲、喜不自胜的模样。
“俺家娃娃会写字了!能写自己的名字,能读整段的书!”
“俺世代目不识丁,没想到这辈子能生出识字读书的娃娃!孩子比俺这一辈子强太多了!”
“都是陛下的天大恩德!若不是陛下开义学、启民智,俺们的孩子这辈子依旧只能种地受苦、懵懂一生!”
“圣恩浩荡,泽被万民,福佑稚子,千秋万代!”
万民称颂,百姓感恩,山河新生,文脉永昌。
城楼之上,秦阳听着下方万家喜乐、万民赞歌,看着山河欣欣向荣、少年蓬勃生长,眉眼舒展,淡淡含笑。
郭嘉立在身侧,抬眸望向天边流云,轻声提醒:“陛下,一载光阴已过。”
秦阳微微颔首:“我知道。”
“三年之约,仅剩最后一年。”
郭嘉的声音微微凝重:“一年之后,天外大罗金仙,跨界降临,兵临此地,天劫将至,大战将启。”
乱世平定,民生安稳,文脉初兴,盛世将成。
可域外仙庭的巨大威胁,依旧悬在所有人族头顶,从未消散。
一年之期转瞬即至,那场关乎人族存亡、山河存续、天地格局的旷世大战,终将如期到来。
秦阳抬眸,目光越过万里山河,望向浩渺天穹,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半分惶恐。
他转头,再度望向下方村村林立的学堂,望向千千万万正在茁壮成长的少年火种,望向安居乐业、满心希望的万千百姓。
眼底只剩沉稳、底气、无畏与笃定。
良久,他缓缓轻笑,声音坦荡辽阔,响彻晚风:
“来便来。”
“今日的人族,不再是百年前任人屠戮、蒙昧弱小的人族。”
“今日的山河,有良田万顷、万民安稳、文脉永续、少年新生。”
“纵使仙庭临世,金仙压境,我人族,亦有底气、有力量、有希望,与之一战!”
“吾有人,吾有民,吾有少年,吾有山河!”
“何惧天道仙庭!”
晚风烈烈,山河回响。
十万少年星火,灼灼生辉。
人族万世希望,自此扎根。
乱世终局,盛世开篇,自此定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