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众神观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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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声质问落下，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仙神纷纷垂首低头，眸光躲闪，无人敢与之对视，无人敢出声应答，满心愧疚与心虚。
良久，一位须发花白、资历最老的上古金仙，缓步走出队列。
他神色复杂，眼底满是无奈与清醒，对着昊天深深躬身，坦然道出所有人的心声，一语戳破残酷现实：
“昊天陛下，非我等背盟怯战，实乃——此战绝无胜算，我等不敢以命搏虚无！”
一句话，落地铿锵，震彻全场！
所有仙神紧绷的心神瞬间释然，默默点头，尽数默认！
昊天瞳孔骤然收缩，气血翻涌，怒声厉喝：“无胜算？！朕手握洪荒先天第一凶兵弑神枪！此枪可逆天道、破阵法、碎仙基、斩圣人！有此无敌杀器在手，镇压一切敌手，何以无胜算？！”
弑神枪，是他最后的骄傲，最后的底气，最后的翻盘执念！
他始终坚信，只要凶兵在手，纵然大势尽去，他依旧可以逆天改命，斩杀一切强敌！
老牌金仙苦涩摇头，目光通透，看透了战局本质，字字直白，句句刺骨：
“陛下，您终究太过倚重一柄兵器了！”
“弑神枪再强，终究只是死物凶器！纵然拥有斩圣神威，一次也只能斩杀一人！”
“您可知大盛如今的恐怖底蕴？秦阳陛下麾下，足足三十七尊混元大罗金仙大能，每一尊道行修为、杀伐战力，都稳压我等老牌仙神一头！”
“除此之外，三百六十五位执掌天道权柄的新晋正神、兵家三圣、万古谋臣、洪荒妖尊、道门宗师尽数归心！百万雄师百战无敌，诸天圣人稳固结盟！”
“我军仅有五千残旧仙神，孤立无援、无运无势、无援无盾！”
“以五千疲敝残部，抗衡坐拥诸天气运、圣人辅佐、金仙如云、雄师百万的鼎盛大盛！”
“陛下，这不是决战，这是自取灭亡！”
字字诛心，句句写实！
彻底击碎了昊天所有的侥幸幻想、所有的自负执念！
昊天身躯猛然一震，身形踉跄半步，心神剧烈震颤，浑身气血逆行翻涌，久久失语，无言辩驳！
他蛰伏数年，满心满眼都是复仇翻盘，只盯着秦阳一人，只依仗弑神一枪，却从未静下心正视过大盛真正的滔天底蕴！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却早已大势倾颓，无力回天！
另一位中年仙神紧随出列，躬身恳切劝谏：“陛下，大势不可逆，人力不可强为！臣恳请陛下，暂缓决战，驻足观望！”
昊天咬牙沉声，眼底满是不甘：“檄文已传三界，天下皆知我昊天伐天复仇！如今停滞不战，朕颜面何存？天庭威严何存？！”
仙神淡淡开口，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如意算盘：
“不战、不退、不叛、不和，固守九天即可。”
“大盛鼎盛至极，看似无懈可击，然则盛极必衰，强极必漏。”
“我们只需静静观望，静待天时，等秦阳出错，等大盛生乱！”
“待其出现破绽疏漏，我们再趁机突袭，方有一线胜算！”
这番话语看似稳妥求全，实则是彻头彻尾的怯战避敌、苟且偷生、坐观成败！
所有仙神的私心，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们不愿为昊天的帝王执念送死，只想保全自身道基修为，坐等变数，投机取巧！
昊天望着台下一张张虚伪怯懦、自私自利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极致的悲凉与荒芜。
曾几何时，他高居九霄，万神朝拜，令行禁止，三界俯首，一言可定万神祸福！
一朝落败，跌落神坛，山河易主，权柄尽失，昔日誓死效忠的忠臣旧部，尽数显露趋利避害的卑劣本心！
富贵满堂，万人追随；穷途末路，众叛亲离！
这便是冰冷的天道人心，这便是虚伪的诸天仙神！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耗费数年心血收拢的旧部，从来不是翻盘助力，只是一群唯利是图、贪生怕死、毫无忠义的投机之徒！
危难绝境之时，无一人愿为他死战！
无尽疲惫席卷全身，滔天怒火尽数化作死寂冰凉。
昊天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所有的执念、不甘、愤怒、期盼，尽数破碎。
“罢了。”
沙哑疲惫的两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尔等……尽数退下吧。”
台下五千仙神如蒙大赦，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无人留恋高台之上的孤帝，无人半句劝慰劝谏。
众人匆匆躬身行礼，而后四散离去，各归营帐，或闭关避战，或暗中打探外界消息，或盘算自身退路。
短短片刻，偌大的天庭演武广场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万里九天寒风，只剩昊天一人孑然独立高台，形单影只，孤对漫天萧瑟风云。
天地孤寂，众神背离，军心溃散，大势倾覆，前路断绝！
他缓缓抬手，虚空一握。
漆黑冰冷的弑神枪自虚空悬浮而出，枪身流转着万古不灭的极致杀伐凶煞，寒气刺骨，煞气滔天。
这柄混沌先天凶兵，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唯一的陪伴，唯一的执念！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万千不甘、委屈、怨毒、偏执尽数涌上心头。
风声萧瑟，孤影伶仃，他低声呢喃，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秦阳……”
“众仙弃我，大势弃我，天道弃我……”
“可我昊天，永不弃己！”
“纵使孤身一人，纵使众叛亲离，纵使诸天无路，纵使大势已去！”
“这三界权柄，这天帝尊位，本该属于我！”
“我绝不拱手相让！”
“此战未终，胜负未定！你给朕等着！”
“哪怕只剩我一人一枪，我也会亲自南下，踏平盛京，倾覆大盛，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苍凉偏执的誓言回荡九天云海，久久不散，透着末路帝王最后的疯狂与倔强。
……
九天所有内乱变局、军心溃散、众神观望的真相，经由万千谍仙影卫，瞬息传回人间盛京。
凌霄城楼之上，秦阳听完郭嘉的逐条禀报，指尖抚过手中的情报卷宗，良久，缓缓仰头，朗声轻笑。
笑意从容淡漠，带着俯瞰蝼蚁、掌控全局的极致碾压爽感！
“原来如此，倒是有趣。”
“昊天空有复仇铁血之心，却无统御万神、凝聚军心之能。”
“手握万古凶兵，坐拥五千老牌仙神，看似声势浩大、底气十足，实则麾下全员私心、全员观望、全员离心！”
“看似雄兵在手，实则孤家寡人，独木难支。”
郭嘉适时上前一步，眸光清亮，拱手疾声进言：
“陛下，此乃天授绝佳战机！”
“兵家之战，最忌军心离散、上下异心！如今昊天大营内乱爆发，众仙怯战自保，无半分战力可言！”
“昊天空有弑神枪，却无可用之兵、无死战之将，已然是孤家寡人、大势尽去，不足为惧！”
“臣请陛下即刻下诏，整军出征！我大盛军心鼎盛、战力滔天、万众一心！趁敌军自溃内乱之机，杀上九天，直捣天庭，一举覆灭昊天残部，彻底终结封神之战！”
战机千载难逢，趁敌内乱，一击定乾坤，零损耗终结战局，乃是兵家无上上策！
城楼之下，数十万文武将士、诸天仙神、洪荒大妖尽数目光灼灼，战意沸腾，齐齐静待帝王下令伐天！
全军蓄势，只待一战！
可万众瞩目、全员请战之下，秦阳却是轻轻摇头，白衣临风，气度悠然，语气笃定从容：
“不急。”
郭嘉微微一愣，疑惑躬身：“陛下，战机转瞬即逝，如今敌军自溃，为何不主动出击？”
秦阳抬眸望向九天深处那片萧瑟空域，眼底龙威深邃，运筹帷幄，缓缓道出无上帝王布局：
“奉孝，你要记住，稳胜之局，无需急功近利。”
“昊天麾下众神观望、军心溃散，这是他的必死死局，不是我们的急需之战。”
“如今我大盛万事俱备，天罗地网已成，全军鼎盛、军心归一、后方无虞，稳坐钓鱼台。”
“他乱，我们稳；他疲，我们盛；他心散，我们心齐；他内耗不止，我们蓄势待发！”
“僵持越久，他麾下仙神猜忌越重、逃离越多、人心越散、战力越弱！”
“无需我军损耗一兵一卒，无需将士浴血厮杀，只需静静坐守，便可坐等敌军自行崩盘、自行溃散！”
郭嘉闻言瞬间豁然开朗，躬身深深一拜，满心敬服：
“陛下圣明！以静制动，不战而屈人之兵，耗敌军心、溃敌大势、崩敌根基，乃是万古无上王道！”
主动伐天，尚且需要厮杀血战，难免有伤亡损耗。
坐守盛京，以鼎盛稳态对峙敌方溃散乱局，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耗垮整片九天叛军！
这，便是人间至尊的格局与眼界！
秦阳负手临风，白衣猎猎作响，帝威漫彻天地，眸光穿透万古云海，遥遥望向九天之上那个偏执孤苦的末路帝王。
昊天啊昊天。
你隐忍数载，筹谋半生，妄图逆天翻盘，重夺三界。
可你终究不懂为君之道，不懂人心大势！
失人心者，终失天下！
你能忍数年败辱，却聚不了一众人心；
你能握万古凶兵，却握不住麾下忠魂；
你能借一时残势，却逆不了万古洪流！
如今你众叛亲离，大势背离，军心溃散，进退无路，早已是瓮中之鳖、笼中困兽！
继续僵持下去，你的残部会尽数逃离，你的底气会彻底清零，你的复仇执念，终将沦为整个洪荒的千古笑话！
秦阳唇角扬起一抹霸道绝伦的笑意，声音清淡，却带着注定胜负、碾压一切的绝对掌控：
“朕不出征，不主动伐天。”
“朕就在这盛京城楼，静静等你。”
“等你众叛亲离，等你山穷水尽，等你走投无路。”
“等你走投无路、孤身绝境之时，亲自踏入朕布下的天罗地网，自投罗网！”
九天风啸轰鸣，云海浮沉翻涌。
天地两极，局势鲜明，反差极致！
人间盛京，军心鼎盛、万众一心、壁垒森严、稳如万古神山！
九天天庭，众神离心、人人观望、内乱不止、大势彻底崩塌！
封神终局之战，未战，已定大半！
昊天最后的挣扎、最后的执念、最后的反扑，从今日起，已然注定败局！
盛京之巅，白衣帝王临风独立，俯瞰诸天，静待孤帝终局落幕！
（第三百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