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谈判风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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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回答。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
苏晚晴坐在旁边，手心已经出汗了。她知道林远舟的态度很明确，她也知道陈国平这边的处境有多难。
过了将近两分钟，陈国平终于开口了：“你这个补充协议，我可以拿到刘处长那里去试试。”
林远舟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麻烦陈总了。”
“但我要提醒你。”陈国平说，“刘处长这个人，不好说话。他要是觉得我在出卖国有资产，我这个位置可能都坐不住。”
“那就让他来跟我谈。”林远舟说，“我可以当面给他解释清楚，什么叫改革，什么叫混改，什么叫保住国有资产。”
陈国平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年轻人，你口气不小啊。”
“我口气大是因为我有底气。”林远舟说，“陈总，我去过不少展会，见过不少国企。你们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是人怎么用，事怎么管的问题。我可以帮你们解决钱的问题，但前提是我有足够的权力去解决人的问题。”
陈国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林总，你明天上午有空吗？”他转过身，“我约了刘处长，咱们当面谈。”
“可以。”林远舟站起来，“明天几点？”
“十点。”
“好，我一定到。”
陈国平点点头，又看向苏晚晴：“晚晴，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叫上几个老同事。”
苏晚晴刚要答应，林远舟先开口了：“陈总，今晚让晚晴跟老同事们聚一下吧。我还有些资料要整理，就不打扰了。”
陈国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但没有勉强。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林远舟起身告辞。苏晚晴把他送到楼下，等周围没人了，她才轻声问：“你今天是不是太强硬了？”
林远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今天是不是太软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总提出各占50%的时候，你没有表态。”林远舟说，“你是裕盛的总经理，你也是这个方案的起草者。如果连你都不说话，他会觉得我们内部意见不统一。”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不想让你难做”，但她停住了。
林远舟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犹豫了。看到陈总那张苍老的脸，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是她曾经的老板，是手把手教她的前辈，是她在上海最困难时期给过她机会的人。
她不忍心跟他谈条件。
林远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理，语气放缓了一些：“晚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们现在是在帮他，不是在害他。如果你现在心软了，到时候出问题的还是你那些老同事。”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明天谈的时候，你来说。”林远舟说。
苏晚晴抬头看他：“我来说？”
“对。”林远舟说，“你是这个方案的核心策划者，你来解释比我说更有说服力。”他顿了一下，“更何况，你说的话，刘处长可能更听得进去。”
苏晚晴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了。林远舟转身走向路边叫出租，苏晚晴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上海冬日的薄雾里。
她掏出电话，给周敏拨了过去。
“周姐，明天谈判的时候，我来说方案。林总补充。”
电话那头周敏沉默了一会儿：“晚晴，你们两口子今天把陈总逼得够呛。”
苏晚晴笑了：“周姐，你再叫我们两口子，我挂电话了。”
“行行行，不叫了。”周敏也笑了，“但我得跟你说实话——今天林总的表态，其实让陈总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一个管得住的人进来，公司迟早要垮。”
苏晚晴没有说话。
周敏又说：“你们明天准备充分点，刘处长这个人，不好糊弄。”
挂了电话，苏晚晴站在冷风里，看着那栋褪色的办公楼。楼顶的“江海外贸”四个字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深呼吸一口冷空气，转身走进了楼里。
晚上六点，陈国平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订了个包间。苏晚晴到的时候，几个老同事已经在了——周敏、财务科的老李、业务一部的赵姐，还有当年带过苏晚晴的审单师傅老马。
饭桌上气氛很好。大家喝了些黄酒，聊起当年的旧事，感慨年华易逝。老马喝得有些多，端着酒杯对苏晚晴说：“晚晴，当年我就说你是个好苗子。现在你跟着你老公做大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人。”
苏晚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马哥，我记住了。”
饭吃到晚上八点多，陈国平结了账，大家散了场。苏晚晴扶着微醉的老马上了出租车，自己站在饭店门口等车，冷风吹得她脸上的酒意散了三分。
她摸出手机，给林远舟拨了一个电话。
“远舟，我这边结束了。”
“好。”林远舟的声音很平静，“明天准备怎么谈？”
苏晚晴靠在路边的法国梧桐上，想了想：“我先讲方案逻辑，再说股权结构为什么要设成51%对49%。最后把补充协议抛出来——保留陈总法人代表和总经理的位置，算是给主管部门一个台阶。”
“如果刘处长还是不同意呢？”
“那就亮底牌。”苏晚晴说，“如果控股方案不通过，我们就不投了。以裕盛现在的实力，在上海重新开一个办事处，最多半年就能正常运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远舟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像裕盛的总经理了。”
“本来就是。”苏晚晴说，“你请我吃的饭，总得对得起这份工资。”
出租车来了，苏晚晴拉开车门，挂了电话。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三年前，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外贸业务员。现在她回来，却要跟当年的老领导、老同事们谈一家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大买卖。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方案，深呼吸，闭上眼睛。
明天，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