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谈判风云(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999年1月11日,上海虹桥机场。
苏晚晴走出航站楼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出口右侧。周敏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藏青色羽绒服,看到苏晚晴就使劲挥手。
“晚晴!这边!”
苏晚晴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和周敏拥抱了一下。周敏的肩膀有些僵硬,苏晚晴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紧张。
“陈总呢?”苏晚晴松开她问。
“在公司等你们。”周敏的目光越过苏晚晴,看向后面走过来的林远舟,“这位就是林总吧?”
林远舟点点头,伸出手:“周姐,久仰。晚晴常提起你。”
“别客气,林总。”周敏握手的时候很用力,“车在那边,先送你们去酒店,然后直接去公司行吗?”
“可以,走吧。”
车上,周敏坐在副驾驶,回头跟苏晚晴说话,但眼神不自觉地往林远舟那边瞟。
“陈总昨天跟主管部门的刘处长谈过了。他们原则上同意混改方案,但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落实。”
苏晚晴问:“什么问题?”
“主要是股权比例。”周敏停顿了一下,“刘处长的意思是,国企改制,国资至少要留50%以上,否则说不过去。”
林远舟坐在后座,一直没有说话。苏晚晴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望窗外掠过的街景。
上海冬天的街道,梧桐树光秃秃的,路灯上挂着红灯笼,年味还没散尽。林远舟收回目光,忽然问了一句:“周姐,你们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在职的三十七个人,退休的二十一个。”周敏说,“在职人员中有十二个业务员,八个行政后勤,七个财务,剩下十个是仓库和司机。”
“工资拖了几个月?”
周敏沉默了几秒:“两个月。上个月的工资是陈总个人垫了一部分,才发了八成。”
林远舟没有再问。车内安静了一会儿,苏晚晴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主动岔开话题,聊起上海最近的变化。
车子穿过外滩,拐进浦东南路,停在一栋六层的老式办公楼前。
楼体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已经有些发黄,楼顶竖着四个褪色大字:“江海外贸”。苏晚晴看着那四个字,眼神有些复杂。她下车后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跟着周敏走进去。
陈国平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里铺着老式水磨石地板,墙上挂着一幅用玻璃框装裱的书法作品:“诚信为本”。苏晚晴认得那幅字,是五年前陈总亲自请上海书法家协会的人写的,当时江海外贸的年出口额刚突破一千万美元。
现在,那幅字还在,公司却快撑不住了。
陈国平站在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脸上的褶皱很深。他看到苏晚晴走进来,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
“晚晴,好久不见。”他握住苏晚晴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长胖了点,气色比在上海的时候好多了。”
苏晚晴笑着说:“陈总,您还是老样子。”
“老什么老,老的快不行了。”陈国平松开她的手,转向林远舟,眼神扫了一圈,“这位就是林总吧?久仰大名。”
“陈总客气了。”林远舟和他握手,“裕盛公司还小,这次是来跟陈总学习的。”
“小不小,我清楚。”陈国平指着沙发,“坐,别站着说话。周敏,去给林总倒杯茶,用我柜子里的龙井。”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林远舟脱了外套搭在扶手上,靠进沙发里。
陈国平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先跟苏晚晴聊了几句上海的老同事,问起谁结婚了,谁调走了,谁退休了。苏晚晴一一回答,气氛看起来轻松,但林远舟看得出来,陈国平在铺垫。
他们在等陈国平开口。
聊了大概十分钟,陈国平终于把话题转回来了:“晚晴电话里跟我说了你们的方案,我看了,写得很好。但有一个问题,我想当面跟林总确认。”
林远舟放下茶杯:“陈总请讲。”
“股权结构。”陈国平说,“晚晴说裕盛要占51%,我们占49%。这个比例,我这边很难办。主管部门的意思是,国企改制,国资至少要保留50%以上的股权,否则他们没法向上面交代。”
林远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陈总,您做了多少年外贸了?”
陈国平愣了一下:“二十三年。”
“那您应该清楚,一家公司能不能活下去,不是看股权比例,而是看管理模式。”林远舟说,“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江海外贸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够发下个月的工资吗?”
陈国平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您想保留控股权,我理解。站在您的角度,这是保住你们二十三年基业。”林远舟停顿了一下,“但站在我的角度,我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如果我只有49%的股份,遇到分歧的时候,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你们主管部门换了一个人,新领导说这个方案不行,我的钱就全部套在里面了。”
“林总,你这个道理我明白。”陈国平说,“但比例问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51%对49%也不是不能谈,但这个数字太敏感了。这样,裕盛占50%,我们占50%,大家平股,决策权按照约定来行使,行不行?”
苏晚晴看了一眼林远舟,心里有些紧张。
她知道林远舟的性格,他说了要控股,就不是在讨价还价。
果然,林远舟摇了摇头:“平股是最糟糕的方案。陈总,您想过没有,如果各占50%,遇到重大决策分歧的时候,谁来拍板?”
陈国平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可以约定,董事长由你们派人担任,经理人由董事会聘任。”
“那财务权呢?”林远舟问,“我投了一千多万进来,如果出纳和会计都是你们的人,我怎么保证这笔钱是不是用在刀刃上?”
陈国平的脸色更明显了,他看着林远舟,眼神里有被冒犯的不悦,但更多的是无力。
“林总,你这个条件,我报到主管部门去,肯定是通不过的。”
“那就换个方式。”林远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一份补充协议。如果陈总同意,我们可以把股权比例和经营管理权分开谈。”
陈国平拿起文件,翻开看了一遍。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裕盛占51%,国资占49%;但江海外贸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仍然由陈国平担任,裕盛只派出财务总监和运营总监,重大事项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换句话说,林远舟没有要陈国平的位置,他只要了财务和运营两条线的控制权。
陈国平看完,没有急着表态。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沉默了很久。
“林总,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陈国平抬起头,“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控股权?”
林远舟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控股权在我手上,改革才能推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陈总,江海外贸走到今天,不是一两个业务员的问题,不是市场环境的问题,是体制的问题。账上的钱被挪用,人浮于事,业务员的积极性调动不起来,客户的信用账期越来越长——这些问题的根源,是指挥链出了问题。”
林远舟往前坐了坐:“你们现在的管理方式,是上面主管部门说了算,但主管部门的人根本不懂外贸。他们只关心账面数字,关心能不能完成当年的指标,从来不关心这家公司三年后还能不能活。如果我进来,只占49%的股份,我连管事的权力都没有,那跟直接给你们捐一笔钱有什么区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