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方鸿图的求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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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神色：“林总，我答应你。二十万美元赔偿，加上公开道歉。你起草函件吧，我签字。”
林远舟点了点头：“苏总，麻烦你起草一份正式的赔偿协议和道歉函。”
苏晚晴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远舟和方鸿图两个人。
方鸿图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林远舟：“林总，我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我坑过你，你应该恨不得踩我一脚才对。”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方鸿图的眼睛：“因为我相信，人可以改变。你以前用的是投机取巧的手段，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正经做生意的路子。如果你尝到了品质和品牌的甜头，你就不会再走那条老路了。”
方鸿图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忽然问了一个让林远舟有些意外的问题：“林总，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还能做正经生意吗？”
“能。”林远舟说，“但需要有人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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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苏晚晴拿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回到会议室。
她把其中一份交给方鸿图：“方老板，你看一下，这上面的字不多，主要是赔偿金额和道歉函的正文。”
方鸿图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份是道歉函的底稿——
“致尊敬的各位客户、合作伙伴：
本人方鸿图，作为温州某某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于去年未经授权冒用‘远舟’品牌销售五金制品，给裕盛贸易有限公司及‘远舟’品牌造成严重损失和恶劣影响。本人对此行为深感愧疚，现正式向裕盛贸易有限公司及所有受影响的客户致歉，并承诺今后严格自律，绝不再犯。
致歉人：方鸿图
一九九八年月日”
方鸿图读完之后，把文件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林总，这个启示，真的要刊登七天？”他问。
“七天。”
“三天行吗？”
“七天。”林远舟的语气不容商量，“这是你前几年欠下的账，一天都不能少。”
方鸿图咬牙，拿起了桌上的笔。他的手在签字处悬停了片刻，然后快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之后，把笔放在桌上：“林总，这下你满意了？”
林远舟拿起赔偿协议，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面的签名无误，然后把它收进文件夹：“满意了。现在，我们来说说合作的事。”
方鸿图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我们裕盛现在有几条产品线需要扩充产能。”林远舟说，“你工厂里现有的注塑机和冲压设备，我看过设备清单，基本能符合我们的标准。但有两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工人的培训必须由裕盛的团队来做。第二，工厂的管理制度必须按照裕盛的模式来改，包括绩效考核、流程审批、仓储管理。”
“全部重新来？”方鸿图皱起眉头，“林总，我的工人干了好几年了，他们习惯了原来的做法，一下子改成你们的流程，会不会……”
“会，一开始肯定有抵触。”林远舟打断了他，“但正因为你们原来的做法太粗放了，工厂才走到今天这步。如果你真想转型，就得接受了。”
方鸿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尽量配合。”
“不是尽量配合，是必须执行。”林远舟的语气很严肃，“如果工厂的品质不达标，我是不会下订单的。到时候，你拿了我的钱，转了我的管理，交出来的产品还是老一套，那我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方鸿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林远舟看了一眼苏晚晴。苏晚晴会意，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三份文件——这是一份合作协议草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
“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框架。”林远舟把文件推过去，“你先拿回去看，有什么问题，下周我们再谈细节。”
方鸿图接过文件，翻了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折好，放进了西服的内袋里。
“那就这样吧。”林远舟站起来，“方老板，我等你的回复。”
方鸿图也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远舟：“林总，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我当初找你合作，是因为孙德茂跟我说，你这种人，迟早会垮掉。他让我先跟你搞好关系，等你不行的时候，他就能把你的渠道全部接过来。”
林远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我那时候鬼迷心窍，觉得跟着孙德茂有肉吃，就答应了。”方鸿图低下头，“但金融危机之后，孙德茂自己都垮了，哪还顾得上我。”
“他让你干什么了？”林远舟问。
“他让我在东南亚市场低价抢你的客户，然后说你产品质量不行，都是糊弄人的。”方鸿图抬起头，“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就干了。后来我发现，你的客户根本不是我能抢得动的。他们认准了你的品牌和标准，无论我价出多低，他们都不要我的货。”
林远舟没有说话。
方鸿图走到门口，回过头：“林总，我今天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我愿意签那份公开道歉函，不做任何反驳——因为我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推开门，走出会议室。
林远舟站在原位，看着方鸿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你觉得他说的孙德茂那件事，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林远舟说，“方鸿图这个人虽然投机，但他不会在已经坐实的事上撒谎。这笔账，我要记在孙德茂头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方鸿图把道歉函发出去。”林远舟说，“等工厂改造完成，我想办法查一查，孙德茂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苏晚晴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去安排道歉函的发布。”
“等一下。”林远舟叫住她，“顺便给秋生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到上海来。我有事要当面跟他谈。”
苏晚晴看了一眼林远舟的表情，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林远舟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方鸿图今天说的那番话，让他对孙德茂的警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那个男人，即使在逃亡的前夜，还在织一张网。而这张网，正在一步步收紧。
但林远舟不怕。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一口饮尽。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国栋的号码。
“赵局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