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验厂通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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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个工人出来后，都说了类似的话。迈克尔·陈没有为难他们，问的问题也很标准——工资、加班、福利、管理态度。

最后一个工人出来，迈克尔·陈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纸。走到走廊里，他看到林远舟站在窗口，就停下了脚步。

“林总，”他说，“工人的面谈做完了。”

林远舟转过身，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五个人，说的内容大致一样，”迈克尔·陈说，“工资按时发，加班费按标准给，食堂和宿舍条件都能接受，没有被体罚或侮辱过。我问他们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有两个人说希望工资再涨一点——这个回答可以接受，是正常诉求。”

他合上文件夹：“你们工厂的社会责任审核，初步通过。”

林远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喜，他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迈克尔·陈说，“你们自己做的事情好，我们自然给高分。你们工厂的社会责任项得分是——91分。”

林远舟听到这个数字，内心微微一震。

91分。在Target的验厂体系里，90分以上就是绿色供应商等级，意味着一年内免检。

但迈克尔·陈没有停下来，他转过身：“托马斯的质量体系也出来了，94分。苏珊的环保审核是——92分。”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话：“林总，你们是我在中国见过最规范的供应商之一。”

林远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不容易被察觉的微笑，几乎只是一闪而过。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结果，意味着裕盛正式成为Target的A级供应商。

“报告什么时候发？”他问。

“下周二之前，我们会把正式的报告发到Target美国总部和亚洲采购中心，”迈克尔·陈说，“同时，你们会收到一个绿色供应商证书，这个证书在Target体系内是认可的。”

他说完，伸出手：“恭喜你。”

林远舟跟他握了手，然后又和托马斯、苏珊分别握了手。三个人提着各自的包，走出了工厂大门。

那辆黑色轿车发动，消失在梅雨季的雾气里。

张秋生站在厂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身，看到林远舟站在身后，正看着那份放在桌子上的初步报告。

“林总，”张秋生说，“过了？”

“过了。”

三个字，很简单。

但张秋生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一万五千件货品的订单，Target绿色供应商等级，国际零售巨头认可的品牌供应链——这些都是他在半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他问。

林远舟把那份初步报告递给苏晚晴（助理），转头看着厂区里的三栋建筑。

“等正式报告，”他说，“然后准备第一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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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正式验厂报告从Target亚洲采购中心传真到了裕盛工厂。

满分100分，三项总分平均90.3分。

传真机“吱吱”吐出那张印着Target标志的纸时，张秋生站在旁边，手都抖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然后把报告举起来，走到车间里，大声喊了一句：“过了！我们过了！”

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谁先鼓了一下掌，接着整个车间都响起了掌声。

那一天，张秋生自掏腰包去镇上买了两百块钱的西瓜，放在食堂里让工人随便吃。

而林远舟，没有吃西瓜。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那张传真纸，手里拿着一支笔。

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Target官方把裕盛的信息录入到全球供应商系统中，裕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成为Target在中国为数不多的绿色供应商之一。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很快在汕头的外贸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打电话来问张秋生：“听说你们厂子被美国大超市看上了？怎么做到的？”

张秋生的回答很朴实：“也没啥，就是把该做的做好了。”

有人不相信，上门来看。当他们看到厂区里的垃圾分类、消防通道、品控记录、废水处理池时，他们不得不信。

也有人在背后羡慕嫉妒——但不要紧，验厂报告不是靠嘴说的。

林远舟把那张验厂报告的复印件装进相框里，挂在了工厂大厅的墙上。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

那是一张可以换来真金白银的信誉证明。

当天傍晚，林远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艾米丽打来的。

“林先生，”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拿到了你的验厂报告。全部通过，而且分数很高。”

“谢谢你，”林远舟说，“也谢谢你们团队的配合。”

“这是我们该做的，”艾米丽说，“不过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们是今年Target亚洲采购中，唯一一个所有项目都超过90分的新供应商。”

林远舟握着电话，没有立刻回答。

“这意味着什么？”他问。

“意味着，”艾米丽说，“总部那边已经批准了你们的供应商编号。第一批货的信用证，明天就会开出来。”

林远舟看着窗外，梅雨季节的傍晚，灰白的天空透出一点金色的夕阳。

“另外，”艾米丽又说，“总部的产品经理想在下个月来中国看你们的工厂。他对你们那个不锈钢厨房用品的全系列非常感兴趣——如果看顺利，可能会追加一个全年框架协议。”

林远舟微微一笑：“欢迎。”

他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

厂区里，下班铃声刚响过，工人从车间里走出来，有说有笑的。张秋生站在垃圾分类台旁边，正跟一个工人说话。

“秋生，”林远舟喊了一声。

张秋生转过头：“怎么了？”

“明天你跟我去趟广州，”林远舟说，“招人。”

“招什么人？”

“品控经理，”林远舟说，“验厂过了，但我们要的不是这一张证书。要的是以后每一次验厂，都能拿同样的分数。”

张秋生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个老板，怎么总是比别人多想一步？”

“因为，”林远舟说，“我们做到这一步，只是开始。”

他说完这句话，工厂大厅墙上的传真件在夕阳里反射出淡淡的光。

但那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的一年，那张墙上的相框会一直增加——一个接一个的国际采购商验厂报告、一份又一份的A级供应商证书、越来越多的订单。

而裕盛，正在从汕头一个小工厂，一步步走向它所期望的位置。

只是此刻，林远舟还不知道，那张验厂报告引发的蝴蝶效应，已经在汕头的外贸圈子里扩散开来，并触动了一个他一直在留意的人——孙德茂。

就在验厂报告通过后的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了裕盛工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