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陪审团裁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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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站了很久。

刚刚结束的电话是赵国栋打来的，国内的消息意味着孙德茂的倒台已经不可逆转——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回忆，依然是两个小时前法院里那一幕。

他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在眼前复现得无比清晰。

十二名陪审员回到法庭，首席陪审员手中的裁决书像一面旗帜。布莱克法官的声音回荡在法庭里：“陪审团是否已达成一致裁决？”

“是的，法官大人。”

“请宣布裁决结果。”

空气凝固了。

首席陪审员低头看了一眼文书，然后抬起头，声音平稳而响亮：

“本院十二名陪审团成员经审议后一致认定——被告林远舟及远舟美国公司，不构成对原告孙德茂名下美国专利号D412,XXX的侵权行为。”

那一瞬间，林远舟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从诉讼发起到今天，将近半年的时间——他投入了数百万美元的律师费，顶着公司内部外部的压力，在异国他乡的法律体系里和仇人正面交锋。他明明手握胜券，但直到这句话落地之前，他不敢有一丝松懈。

现在，它落地了。

“一致通过。”首席陪审员补充道，“我们认为被告的‘优先使用’证据充分，且原告的专利存在明显的‘在先设计’问题——原告本人在1995年的销售记录中已经使用了完全相同的设计。”

旁听席上，张秋生猛地站起来，又赶紧坐下，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苏晚晴一动不动地坐着，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法官的主槌落下：“驳回原告孙德茂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需承担被告方的律师费用及诉讼开支。”

然后是宣布休庭。

法庭里一下子喧嚣起来。记者们蜂拥而出，有人打电话，有人冲向陪审团。孙德茂的律师在收拾文件，脸色灰败，而孙德茂本人——林远舟看了他一眼。

孙德茂坐在原告席上，手捏着那张裁决书复印件，纸边被他攥得发皱。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面前的空气。

那是一种林远舟见过的眼神——在1994年广交会上，在他拒绝招安的时候；在1997年金融危机，孙德茂的信用证诈骗败露的时候——那是猎物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时的眼神。

但林远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

苏晚晴已经从旁听席上走下来，站在被告席的围栏外。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挂着笑意。

林远舟走过去，什么也没说，伸出手臂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苏晚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攥住他西装的后腰。

“我们赢了。”她在他的耳边低声说。

“我们赢了。”林远舟说。

张秋生从旁听席绕过来，拍了拍林远舟的背，又用力握了握苏晚晴的手，喉咙里像有什么堵着：“我他妈……”他深吸一口气，“我他妈这一辈子的眼泪，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怀特律师走过来，微笑着伸出手：“林，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

林远舟和他握手：“怀特先生，你的团队做得非常出色。”

“不，”怀特摇头，“是你提供的证据足够好。我做律师二十年，看到过很多客户在诉讼前准备不足。你不一样——你把证据链做得像教科书一样完整。1997年的提单、报关单、客户签收单，全都在。你在那个年代就保留了这些记录，这不是偶然。”

林远舟没有解释。

他不能解释——这些习惯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经验。在那个时空里，他见过太多外贸公司因为没有保留原始单据而在法律纠纷中吃哑巴亏。这个习惯，是他用前世的教训换来的。

他转头看向苏晚晴。

她还站在他身边，眼睛红肿但神情明亮。刚才那几分钟的公诉时间，是过去一年里最艰难、最漫长的等待。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走，”林远舟说，“我们出去。”

他们走出法庭，穿过走廊，推开门——南加州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法院大门口的台阶上挤满了人。记者们在喊什么，闪光灯此起彼伏。黄维从人群中挤出来，举着录音笔：“林先生——能说两句吗？”

林远舟站定。

“这个结果，代表着正义。”他说，“我们尊重知识产权，但不接受恶意诉讼。今天陪审团的裁决告诉我们——法律的底线是保护真正的创新，而不是保护滥用专利的人。”

有记者追问：“你会继续在美国发展‘远舟’品牌吗？”

“当然会。”林远舟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晴，“我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走下台阶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头——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中国人面孔，穿着灰色夹克，站在台阶的角落。

“林总，”那人说，“我替孙总的债权人带句话——国内的债，我们不会让他跑了。”

林远舟看了他一会儿：“他在美国还是中国？”

“消失了。但债跑不了。”

“那是你们和他的事情，”林远舟说，“我不插手。”

“明白。只是告诉您一声。”

那男人说完，转身快步走入人群，消失了。

张秋生皱着眉：“这人可信吗？”

“不重要。”林远舟收回目光，“重要的是——孙德茂最后的堡垒已经塌了。他在美国的资产会被冻结，国内的官司还有一大堆，他翻不了盘。”

他们走到停车场，司机已经发动了车。

林远舟在车门前站住，最后看了一眼法院大楼。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看起来庄重而冰冷。

他在心里把孙德茂这一页，彻底翻了过去。

回到酒店，林远舟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感觉浑身舒坦了很多。苏晚晴坐在床边整理手机里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有法庭走廊的、有张秋生擦眼泪的、有怀特律师在整理文件的，还有一张：林远舟站在被告席上，神情专注地看着陪审团方向。

“留个纪念。”苏晚晴说，“以后老了可以翻出来看看。”

林远舟笑了：“你还真打算给我写回忆录？”

“不写。”苏晚晴放下手机，“但我得记住——咱们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敲门声响了。张秋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林，老赵打国际长途过来了，接不接？”

林远舟开了门，张秋生把手机递过来。电话那头是赵国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汕头口音：“远舟，恭喜啊！我看新闻了，洛杉矶那边的报道已经传到国内了。”

“赵局长，谢谢。”

“谢什么谢！我这边也替你把风放出去了——孙德茂在国内的债权人听说这消息，昨晚就开会了。有人想把他引渡回来，有人在准备民事起诉。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林远舟在窗边坐下：“国内的银行那边呢？”

“都压下去了。之前找你麻烦的那家银行，行长托人带话——说是误会。你别信，他们就是墙头草。但你现在赢了官司，他们自然不敢再吱声。”

“那就好。”

“对了，”赵国栋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你在美国的下一步是什么？官司赢了，不能光顾着高兴，市场不等人。”

林远舟笑了笑：“赵局长，你退休了比我还在乎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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