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陪审团裁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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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我可是裕盛的顾问。”

“放心，我已经让美国团队准备好新一批产品目录了。海关那边的问题解决后，这批货可以直接从洛杉矶海外仓出货。秋交会我回广州再去一趟，见见几个欧洲客户。”

“欧洲？”

“对，美国这边稳下来之后，我打算往欧洲走。”

赵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这个人啊——永远比别人想得远。好，我不干扰你了。你忙、你忙。”

挂了电话，林远舟看着窗外的洛杉矶天际线。

南加的黄昏很安静，远处有飞机缓缓降落。这座城市刚刚见证了一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法律战役的胜利，但它没有停下，车流依然在高速公路上流动，商场的灯光依然在亮起。

世界不会因为你赢了一场官司就停下来。

但林远舟知道，这场胜利从今天开始，会成为“远舟”品牌在美国最硬的背书。

他转过头，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什么时候回深圳。”

“这么着急？”

“秋交会还有不到一个月。”林远舟说，“今年，我要拿下裕盛史上最高的单届订单纪录。”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手机响了。

林远舟拿起来一看，是怀特律师发来的邮件：

“林，好消息。刚收到助理通知——孙德茂的代理律师在闭庭后两小时内已经提交了放弃上诉的声明。这意味着裁决即日生效。另外，法院初步核准的赔偿金额为65万美元，涵盖律师费及其他诉讼开支。后续不会有其他程序了。”

林远舟读完邮件，没有兴奋，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苏晚晴。

苏晚晴看完，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真好。”

林远舟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他看着窗外，一只海鸥停在酒店窗台的护栏上，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振翅飞走。

“晚晴，”他说，“你知道这场仗，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怕输。输了大不了上诉，大不了从头再来。我怕的是——我证明不了父亲是被他害的。”

苏晚晴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已经证明了。父亲在天上，会看到的。”

林远舟没有说话。

他想起父亲。严厉却慈爱的脸，被孙德茂陷害后郁郁寡欢的背影，临终前握着母亲的手说“对不起”的苍白嘴唇。

他用了七年，把这个人彻底打垮了。

但奇怪的是，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更多的是一种长跑后的平静——终点到了，人们不会再回头看那段最难跑的路。

他握住苏晚晴的手，把她拉起来。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苏晚晴笑了：“我还能去哪里？你的公司有我一半的股份。”

林远舟终于笑了出来。

窗外的天空暗下来了。南加州的夜晚来得很快，华灯初上，远处市区的灯火在暮色里一点一点亮起来。

楼下传来张秋生的声音：“喂，酒店楼上能点餐不？我饿死了，今天一天我一口饭都没吃——”

林远舟朝门外喊：“出去吃，我请客。找一家中餐馆。”

“终于你舍得请客了？”张秋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跟你说，我最贵的那份，绝不手软。”

“随便点，”林远舟理了理衣领，转身对苏晚晴说，“今天所有的账——就算在孙德茂头上。”

苏晚晴笑出了声。

他们走出房门，穿过走廊，经过电梯口——隔壁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出来，看到林远舟，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墨镜。

是个有点眼熟的中国人面孔。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林远舟？”那人说。

林远舟停下脚步：“你是？”

那男人微微一笑：“孙德茂的小舅子。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远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他在我姐姐那里存了点东西，”那男人说，“我姐姐让我转交给你。”

他递过文件袋。

林远舟没有接：“什么东西？”

“孙德茂的认罪书，写的是当年他陷害你父亲的经过。复印件，真本在我姐姐手上。她说——你不欠她什么，但她希望这件事有个了断。”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文件袋。

那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远舟和苏晚晴。

他拆开文件袋，抽出一张A4纸。上面是手写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颤抖的手写下来的：

“我孙德茂，于一九八八年六月，串通汕头市外贸公司仓库管理员，伪造收据，诬陷林文华挪用公款……现愿以此文为证，了却这一桩旧账。”

落款处有签名和日期。

字迹潦草，但清晰可辨。

林远舟拿着那张纸，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苏晚晴轻轻握住他的手。

“回去吧，”她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林远舟点了点头，把认罪书小心地折好，放回文件袋里。

他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洛杉矶的夜空里有几颗星星正在亮起来。

那个在1994年秋天的汕头出租屋里就开始的旅程，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但明早八点，他还要飞回深圳。

秋交会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