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月11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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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众人齐声回答。
林远舟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满足？
是喜悦？
还是期待？
他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入世后的十年，二十年，会是中国外贸的黄金时代。
而他，已经在起跑线上站好了。
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拿起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美国洛杉矶的销售总监。
“汉克，今天中国正式入世了。从明天开始，我们的产品在美国的关税会下降。你马上启动第二阶段的推广计划——把新目录发给所有沃尔玛和Target的品类经理，告诉他们，我们的价格会再降百分之五，但利润不变。”
电话那头，汉克带着浓重的美国口音回答：“明白了，老板。我已经等这个通知等了一个月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德国汉堡的欧洲分公司经理。
“托马斯，中国入世了。关税会在未来三年内逐步下降。你那边可以开始跟欧洲的零售商谈明年的框架协议了。记住，我们的底线是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率，低于这个数不签。”
第三个电话，打给张秋生。
“秋生，看直播了吗？”
“看了！”张秋生的声音里还带着兴奋，“我在车间里跟十几个工人一起看的，大家都高兴坏了！”
“好。”林远舟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把供应链再提速百分之二十。关税降了，订单会更多。我们要让工厂做好准备。”
“行，我明天就开始挨个通知。”
挂了电话，林远舟站在窗前。
窗外是深圳南山的城市天际线——高楼林立，马路宽阔，车流如织。
七年时间，他从汕头出租屋走到了深圳写字楼。
而从今天开始，他要从这里，走向世界。
敲门声响了。
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盒饭。
“午饭时间了。”她把一个盒饭放在林远舟桌上，“大家都在吃，你也先吃饭。”
林远舟看了一眼那盒饭——红烧排骨、炒青菜、一个煎蛋，简简单单。
他坐下来，打开盒饭，拿起筷子。
苏晚晴坐在对面，也打开自己的那份。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晚上聚餐，你准备去哪家？”苏晚晴问。
“你定就行。”林远舟说，“挑个好点的，今天值得。”
“那行，我让小刘订南山那边那家粤菜馆。”
“可以。”
两人又吃了几口。
“远舟。”苏晚晴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今天，特别不一样。”
林远舟放下筷子，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说话，总是留三分。”苏晚晴说，“但今天，你说‘最好的时代’的时候，我感觉到你是真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很高兴。”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我是真的很高兴。”他说，“晚晴，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吗？”
“知道。”苏晚晴说，“七年里，你每一步都在往这个方向走。从香港转口贸易到美国海外仓，从独立站到品牌，从Target到沃尔玛——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裕盛在入世的这一天，能直接起飞。”
林远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那当然。”苏晚晴也笑了，“我是你老婆，也是你的CFO。”
午饭吃完，林远舟走出办公室，发现电视还在播放入世的新闻。
央视的评论员正在做分析：“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纺织、服装、家电等行业将迎来重大利好。但同时，汽车、农业等领域也将面临更大的挑战……”
几个年轻员工围在电视前，一边看一边讨论。
“你们说，以后我们做外贸是不是更容易了？”
“肯定啊！关税降了，客户成本低了，订单肯定更多。”
“但我听说，外国公司也能进中国了，会不会抢我们生意？”
“怕什么！咱们林总早就布局了。”
林远舟听到最后一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走到电视前，拍了拍一个年轻业务员的肩膀：“入世不是终点，是起点。以后的路，还长。”
年轻业务员回过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林总，我们跟您干！”
林远舟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办公室里的气氛依然很兴奋。
有人在讨论晚上聚餐吃什么，有人在手机上转发入世的新闻，有人已经开始规划明年的业绩目标。
林远舟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下午的文件。
太阳下山的时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出办公室，发现苏晚晴已经在等他了。
“走吧，车在楼下。”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今天，好像做梦一样。”苏晚晴忽然说。
林远舟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七年前，我们在广交会上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连一张像样的名片都没有。”苏晚晴说，“七年后，你站在南山写字楼里，看着中国入世。你说，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林远舟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
他迈步走出去，然后回头，看着苏晚晴：“不是做梦。是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苏晚晴笑了，跟在后面。
外面，深圳的夜晚灯火璀璨。
远处，深圳湾大桥的灯光在海面上延伸。
林远舟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后面的车队陆续到达。
餐厅的大厅可以容纳三百人，今天包场，没有外人。
他拿起手机，给张秋生发了一条短信：“秋生，明天见。”
张秋生很快回了一条：“明天见。今晚替我多吃两口。”
林远舟笑了笑，收起手机，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林总！”
“林总来了！”
“开席！”
一片欢呼中，林远舟在最前面的一桌坐下。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端起了酒杯。
她也举起了杯。
“干杯！”
两百多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酒杯都在轻轻晃动。
林远舟喝了一口白酒，放下杯子，看着满屋子的笑脸。
忽然，他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傍晚。
1994年10月，广交会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小面馆里，花了两块五，点了一碗素面。
那是那天唯一的一顿饭。
面很烫，汤很咸，他吃得很慢。
吃到最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一群人，大大方方地吃一顿饭。”
现在，他做到了。
林远舟没有再想下去。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沿。
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他说，“今天是2001年12月11日。中国正式入世。从今天开始，中国的大门打开了，世界的舞台也为我们打开了。”
“裕盛的路，从七年前就开始了。但真正的路，从今天才开始。”
“我希望，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我们回头看今天的时候，我们可以说——
“那天，我们在一起，看着一个时代开始。”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林远舟坐下。
苏晚晴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出了她想说的所有话。
窗外的夜色里，深圳的万家灯火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而在那条河的源头，是一个人在1994年的秋天，从汕头出发的故事。
这个故事，才刚刚写到高潮。
林远舟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李牧从美国发来的短信：
“老板，我刚看到新闻。Target和沃尔玛的品类经理都发邮件来了，说明天要开会讨论扩大采购计划。我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林远舟看完，笑了一下，回了四个字：
“让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