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月11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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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交会结束后，裕盛上下进入了疯狂的订单执行期。
两千五百万美元的订单，两百多个SKU，涉及三十多家工厂，交货期从两周到三个月不等。林远舟把业务部、跟单部、质检部全部调动起来，每个人都在连轴转。
苏晚晴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早上七点又出现在办公室。
张秋生干脆住在了工厂附近的一家小旅馆，白天跑供应商，晚上整理质量报表，一周回来公司开一次会。
林远舟也忙，但他忙的不是具体业务——他在等一个日子。
2001年12月11日。
11月底的一天晚上，苏晚晴从办公室回到家，看到林远舟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发呆。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林远舟把文件递给她——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报道，标题是《WTO总干事：中国入世程序已全部完成，12月11日正式生效》。
“还有十一天。”林远舟说。
苏晚晴把报道看完，抬起头：“你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吧？”
“不是期待。”林远舟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是等了七年。”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我们都在等。”
林远舟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晚晴，你知道入世意味着什么吗？”
“关税下降，贸易壁垒减少，市场开放。”
“对，但这只是表面。”林远舟说，“真正的变化是——中国会被真正纳入全球贸易体系。以后，中国制造不再是廉价货的代名词，它会变成全球供应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你，已经在那个位置上等了七年。”苏晚晴笑了，“从海外仓到品牌，从美国团队到独立站，从Target到沃尔玛——你全都准备好了。”
“还不够。”林远舟摇摇头，“真正的竞争，从入世那天才开始。以前，只有我们少数几家在做出海品牌。入世以后，所有人都会冲进来。”
“那我们怎么办？”
“跑得更快。”林远舟说，“比别人更早看到机会，比别人更早下手，比别人更早构建护城河。”
苏晚晴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紧张？”
“我不紧张。”林远舟说，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晚晴感觉到了。
她没有戳穿，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十二号那天，我陪你一起看直播。”
12月11日，早晨七点半。
深圳南山，裕盛总部。
林远舟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整层楼已经灯火通明。
前台的小孙看到他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林总早！”
“早。”林远舟看了一眼手表，“你怎么这么早？”
“今天不是中国入世的日子嘛！”小孙眼睛亮亮的，“我昨晚就没睡好，早上五点就醒了，干脆来公司。”
林远舟笑了：“好，好。”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公文包，打开电脑。
屏幕上，新浪网的首页已经换上了红色通栏标题——“中国今日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他点开页面，快速浏览了几条新闻。
多哈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分，世贸组织第四届部长级会议将审议通过中国加入WTO的决定。北京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林远舟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2001年12月11日，星期二。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旧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1994年10月17日，广交会第一天。”
那是他重生后写下的第一行字。
他往后翻了几页——
“1994年10月20日，拿到第一笔30万试单。”
“1994年12月，赚到第一个10万块。”
“1995年3月，公司注册。”
“1996年7月，香港公司设立。”
“1997年7月，做空泰铢。”
“1998年5月，与上海国企合资。”
“1999年11月，中美WTO协议签署。”
“2000年3月，Target试单。”
“2001年9月，入世最后条款达成。”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记录了七年来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2001年12月11日，中国正式加入WTO。新的时代，开始了。”
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到了上午九点，公司上下已经全到了。
苏晚晴站在开放式办公区中间，正在指挥几个员工把一台大电视从仓库搬出来。几个业务员帮忙接线、调试信号，折腾了十几分钟，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中央电视台的直播画面。
多哈现场的记者正在做连线报道，背景是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的会场。
张秋生从汕头打来电话：“远舟，我这边走不开，工厂在出货，电视开着，我在车间里听着。”
“没事，你那边能看就一起看。”林远舟说。
“肯定看！”张秋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七年。”
林远舟挂了电话，走到电视前。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已经自发围了过来，有的搬了椅子，有的直接站着，有的端着茶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屏幕。
苏晚晴走到林远舟身边，压低声音：“我让行政部买了些零食和饮料，放到会议室了。”
“好。”林远舟点点头，“让大家一起看。”
上午十点，多哈时间凌晨三点。
画面切换到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现场，主席敲响了木槌。
全场安静下来。
林远舟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些。
屏幕上，世贸组织总干事迈克·穆尔走上讲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我谨代表世贸组织，欢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当地时间12月11日19时30分，世贸组织第四届部长级会议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举行。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决定。”记者的声音在画外响起，“中国正式成为世贸组织第143个成员国。”
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仿佛在等待一个正式的时刻。
屏幕上，会议主席再次敲响木槌，宣布：“通过。”
然后，全场掌声雷动。
裕盛的办公室里，也响起了掌声。
先是零零星星的几声，然后汇成了一片。
业务部的老周拍着桌子喊：“入世了！我们入世了！”
前台的小孙眼泪都出来了，拿着纸巾擦眼睛。
几个年轻人互相击掌，有人吹起了口哨。
林远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到周围的笑声、掌声、欢呼声，但他没有加入。
他只是看着屏幕，看着多哈现场那些西装革履的各国代表们站起来握手、拥抱、交换文件。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仪式。
那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苏晚晴侧过头，看到林远舟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林远舟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前世2024年，他在跨境电商公司的办公室里，看到中国品牌横扫全球的数据报告。
想起2001年他自己在出租屋里，一个人看着电视，告诉自己“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时代”。
想起1994年那个秋天的早晨，一无所有的自己，站在广交会的角落里，对着一个样品箱发誓：“我一定会成功。”
现在，他做到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过头，对苏晚晴说了一句话：
“我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员工听到了。
老周转过身，举起手里的茶杯：“林总说得对！最好的时代！”
“对！最好的时代！”
“干杯！”
一群人举起茶杯、可乐瓶、水杯，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远舟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个纸杯，倒了一杯白开水，也举起来：“干杯。”
电视屏幕上，多哈现场的直播还在继续。
画面切到中国代表团团长在发言，他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是改革开放的必然结果，也是中国融入全球经济的重要里程碑……”
林远舟端着纸杯，看着屏幕，忽然说了一句：“晚晴，晚上我们加个菜。”
苏晚晴愣了一下：“什么？”
“今晚，公司聚餐。”林远舟说，“我请客。”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林总万岁！”
“我这就去订餐厅！”行政部的小刘掏出手机，跑到走廊上去打电话。
苏晚晴看着林远舟，眼神里带着笑意：“你这是要庆祝？”
“不全是。”林远舟说，“我想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一天。以后，当他们想起2001年12月11日的时候，他们能说——那天，我在裕盛，和我的同事们一起，看着中国入世。”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今晚公司聚餐，六点半集合，七点开饭。位置等小刘订好，我发到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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