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刹那芳华·红月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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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山位于天虚界中部，是一片奇诡之地。无数山峰倒悬于天，山尖朝下，山根在上，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强行颠倒。山峰之间云雾缭绕，时有空间裂隙如黑色闪电划过，吞噬光线与声音，留下令人心悸的寂静。
冥河在群山间穿行，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从阴阳湖出发已有三日。这三日间，他一边赶路一边调养伤势，不灭战魂的后遗症已基本消除，左肩的魔龙怨念也被《九转玄功》配合丹药逐步清除。但神魂的疲惫感依旧存在——那是燃烧精神力过度导致的深层损耗，需要时间慢慢温养。
他的速度并不快。
一方面，倒悬山区域空间极不稳定，贸然疾驰可能撞上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另一方面，他在思考玄鲲留下的信息。
星海之门在虚空沙虫体内。
这条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若没有玄鲲提醒，他和其他势力一样，只会去倒悬山寻找，最终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在空间乱流中损失惨重，却不知真正的目标早已被虚空沙虫吞入腹中。
但情报带来的，是更棘手的问题。
虚空沙虫，涅盘境后期，相当于人族化仙境巅峰。单论修为，冥河并不畏惧——他虽只是化仙境中期，但战神体赋予的越阶战力，足以让他与化仙境巅峰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麻烦在于虚空沙虫的“虚实交互”状态。
这种诞生于空间裂隙的奇异生物，天生与空间法则亲和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成年的虚空沙虫，身体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空间维度，你攻击它时，它可能将受伤的部分转移到其他维度，只留下一道虚影；而它攻击你时，却能实实在在撕开你的护体罡气。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维度突破”能力——这并非真正的飞升或降维，而是一种对空间结构的短暂扭曲。曾有位仙主境修士记录，他亲眼看见一条虚空沙虫在受到致命攻击时，身体忽然“扁平化”，如同从立体变成了平面画像，攻击穿透画像却未伤及本体，下一秒画像重新立体化，沙虫完好无损。
“空间法则的漏洞……”冥河喃喃自语。
这个形容很贴切。虚空沙虫不像鲲鹏那样“驾驭”空间，而是像寄生虫一样“钻营”空间，利用法则的间隙生存、攻击、逃避。对付它们，单纯的强大攻击往往无效，需要更巧妙的手段。
“或许……瞬恒之变能克制？”冥河心中一动。
虚空沙虫的虚实交互，本质上是“空间维度”的错位。而瞬恒之变涉及“时间法则”，若能以时间干扰空间，制造局部时间流速异常，或许能让沙虫的维度转移出现破绽。
但这也只是猜想，需要验证。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灵力波动。
不是空间裂隙的自然波动，而是……战斗的余波。
冥河立刻收敛气息，匿影披风的效果提升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山影之中。他悄然靠近，穿过一片倒悬的针叶林，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边缘。
向下望去，山谷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谷底有一片小湖，湖水清澈，湖心生长着一棵奇异的树。树不高，约三丈，通体呈玉白色，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却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树上结了七枚果实，果实形似婴儿，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经络般的纹路，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道韵。
仙源果树！
冥河瞳孔微缩。
他曾在幽冥殿的典籍中见过描述：此树是天地四大奇树之一“人参果树”的变种，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一枚仙源果，可延寿万载——这里的“延寿”并非简单延长寿命，而是将服用者的生命本源提升到接近仙王境的层次！更珍贵的是，它能“固本培元”，对仙王境修士凝聚道果、稳固本命道源有奇效！
这等至宝，放在外界足以引发仙主境甚至仙王境大能的争夺！
而此刻，果树前正在爆发战斗。
一方只有一人——
轩辕红月。
三日不见，这位轩辕家的天才少女依旧一袭如火红裙，只是此刻裙摆有几处破损，沾染了尘土与草汁。她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呈暗金色，剑柄刻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剑锋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堂皇浩大、统御八荒的帝道威压。
轩辕剑！
造化级帝器，人族上古圣皇轩辕氏的佩剑，后成为轩辕世家镇族之宝。此剑非攻伐之器，而是“礼器”，象征仁德、正统、天命。但即便不以杀伐见长，其品阶与底蕴摆在那里，随便一挥都有造化之威。
轩辕红月此刻的修为，赫然已至化仙境中期！三日不见，竟有小突破。
但她面对的另一方，却有五人。
三男两女，皆着统一的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九层宝塔”徽记——这是“九重天阙”的标志！五人修为最低也是化仙境后期，其中为首的一名鹰钩鼻中年男子，更是达到了化仙境巅峰，距离仙主境只差一线！
更麻烦的是，这五人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半虚半实的“铠甲”。铠甲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符文流转间，隐约能看到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天铠与天地法相合一！
化仙境修士在突破后期时，可将自身凝聚的“天地法相”与护体“天铠”融合，形成“法相天铠”。此法铠不仅防御力远超寻常护体罡气，更能调动部分天地之力加持己身，攻防一体，几乎没有短板。
此刻九重天阙五人，皆已修成法相天铠！
“轩辕家的小丫头，劝你乖乖交出仙源果，还能留个全尸。”鹰钩鼻男子冷笑，手中一杆青铜长矛吞吐着寒芒，“否则……我等不介意尝尝长生世家嫡系血脉的滋味。”
轩辕红月俏脸含霜，剑尖斜指地面：“九重天阙好歹是七大势力之一，行事却如此下作，五人围攻我一个弱女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弱女子？”旁边一个妖艳女修掩口轻笑，“手持轩辕剑的弱女子？妹妹可真会说笑。不过嘛……姐姐就喜欢欺负你这种‘弱女子’。”
话音落，她率先出手！
手中一对鸳鸯刀交错斩出，刀光如月弧，一左一右封死轩辕红月的闪避空间。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意已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轩辕红月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她脚步轻挪，红裙如花瓣旋转，竟从两道刀光的缝隙间穿了过去！同时长剑出鞘半寸——
“铮！”
一道淡金色的剑芒自鞘中迸射，并非攻向女修，而是斩向她身后三丈处一块凸起的岩石。
“轰！”
岩石炸裂，碎石飞溅。
而女修斩出的两道刀光，恰好被飞溅的碎石干扰，轨迹微偏，擦着轩辕红月的衣角掠过，斩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沟。
“好身法！”另一个光头壮汉赞叹，眼中却满是戏谑，“可惜，身法再好，能躲几次？”
他双拳对撞，周身法相天铠光芒大盛，竟幻化出一尊三丈高的金甲巨猿虚影！巨猿咆哮，双拳如陨石般砸落，覆盖范围极大，根本不给轩辕红月闪躲的空间！
轩辕红月咬牙，长剑彻底出鞘。
“轩辕剑诀·山河定！”
剑锋轻颤，剑身浮现出山河虚影。她双手握剑，朝着砸落的巨拳悍然上撩！
“铛——！！！！”
剑拳相撞，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气浪炸开，将周围十丈内的草木连根拔起！轩辕红月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下沉半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但她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巨猿虚影倒退半步，光头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这一拳用了七成力，寻常化仙境中期根本接不住，这丫头居然只是虎口受伤？
“有意思。”鹰钩鼻男子眼中闪过贪婪，“不愧是轩辕剑，竟能让化仙境中期硬撼后期巅峰。这剑……我要了。”
他不再旁观，青铜长矛刺出！
这一矛，看似平平无奇，却锁定了轩辕红月周身所有气机。矛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天地，沿途空间都微微扭曲。
轩辕红月脸色骤变。
她能感觉到，这一矛她躲不开！硬接，必受重创！
危急关头，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
“以我血脉，唤圣皇之威——轩辕剑域，开！”
精血融入剑身，轩辕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剑身上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脱离剑身，在轩辕红月周围三丈内，构成一个独立的小型“领域”！
领域内，山河流转，日月交替，仿佛一片微缩的天地。
青铜长矛刺入领域，速度顿时慢了十倍！如同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能量。
鹰钩鼻男子脸色一沉：“燃烧精血强开剑域？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长矛一震，矛尖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强行破开剑域压制，继续刺向轩辕红月心口！
轩辕红月咬牙挥剑格挡。
“铛！铛！铛！”
剑矛交击，火花四溅。她在剑域加持下，勉强能与鹰钩鼻男子周旋，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气血翻腾，嘴角溢血。更麻烦的是，剑域消耗的是她的精血与神魂之力，根本不能持久。
而另外四人，已从四面围了上来。
妖艳女修的鸳鸯刀如蝴蝶穿花，专攻下盘；
光头壮汉的巨猿虚影再次凝聚，封堵上空；
一个瘦高男子手持铁扇，扇出毒风瘴气；
最后一个沉默的老妪，则不断投出淬毒的暗器。
五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围攻。
轩辕红月左支右绌，红裙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她气息渐乱，剑域的光芒也开始黯淡。
远处，冥河藏身于一块倒悬的巨石后，静静观察。
他没有立刻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灭战魂的后遗症虽已缓解，但他此刻的状态，最多只能发挥出平日七成战力。面对一个化仙境巅峰、四个化仙境后期，且都有法相天铠护体的阵容，贸然冲进去，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可能陷进去。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等九重天阙五人因胜券在握而放松警惕、站位出现空隙的瞬间。
战场上，轩辕红月已到极限。
“铛！”
又一次硬撼鹰钩鼻男子的长矛，她虎口彻底崩裂，轩辕剑几乎脱手。剑域终于维持不住，轰然破碎。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结束了。”鹰钩鼻男子狞笑，长矛如毒龙出洞，直刺她咽喉。
另外四人也同时出手，封死所有退路。
绝境。
轩辕红月眼中闪过绝望，但随即化为决绝——她宁可自爆，也绝不落于敌手受辱！
然而，就在她准备逆转功法、引爆金丹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妪，忽然甩出一张符箓。
符箓并非攻向轩辕红月，而是飞到她身后三丈处，骤然炸开，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她后退的路线完全封死！
“封天符！”轩辕红月心中一惊。
这是专门封锁空间的符箓，虽不能持久，但足以困住她三息。而三息时间，足够对方擒下她了。
果然，见她退路被封，九重天阙五人眼中都露出喜色。他们不再急于强攻，而是缓缓收紧包围圈，如同猎手围捕落入陷阱的猎物。
“小妹妹，别挣扎了。”妖艳女修舔了舔嘴唇，“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轩辕红月背靠屏障，握紧轩辕剑，眼中寒光闪烁。她在寻找最后的机会——哪怕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但九重天阙五人经验老道，根本不给她机会。五人站位分散，却又彼此呼应，无论她攻击谁，都会被另外四人瞬间反击。
僵持。
三息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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