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刹那芳华·红月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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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封天符效果只剩最后一秒时，鹰钩鼻男子动了。
他不再用长矛，而是左手探出，五指成爪，抓向轩辕红月持剑的右手——他要先夺轩辕剑！
这一抓，快如闪电，角度刁钻。
轩辕红月咬牙挥剑斩向他的手爪，但旁边光头壮汉的巨猿虚影一拳轰来，逼得她不得不回剑格挡。
“铛！”
剑拳相撞，她再次吐血后退，后背已贴上屏障。
而鹰钩鼻男子的手爪，已到眼前。
完了……
轩辕红月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反而是一声闷响，以及鹰钩鼻男子的惊怒声：“谁？！”
轩辕红月猛地睁眼。
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与鹰钩鼻男子之间。黑影单手架住了鹰钩鼻男子的手爪，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温暖，有力。
她愕然抬头，看到一张被兜帽阴影遮蔽大半的脸，以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冥河！
他来了！
但没等轩辕红月说话，冥河已揽着她，身形急退。
后方，封天符的屏障恰好消失。
“想走？！”妖艳女修尖叫，鸳鸯刀交叉斩来。
光头壮汉的巨猿虚影也一拳轰至。
瘦高男子的毒风扇出绿色风刃。
老妪的暗器如暴雨倾泻。
四面攻击，瞬间将两人淹没。
冥河眼神冰冷，揽着轩辕红月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手却虚按胸前。
他掌心，那枚新成的瞬恒之晶，微微发热。
时间法则，启动。
“刹那之变——”
冥河轻声自语，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
“生死不过刹那间，回身已是千万年。”
话音落，他周身爆发出耀眼的蓝白双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迟滞感”——所有被光芒照射到的事物，动作都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
是时间流速，被改变了。
妖艳女修的刀，在空中以肉眼可见的“慢动作”斩落；
光头壮汉的拳头，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艰难推进；
毒风风刃、淬毒暗器，全都悬浮在半空，如同定格。
唯有冥河与轩辕红月，不受影响。
不，轩辕红月也受到了影响——她能思考，能感知，但身体仿佛被冻结，连眨眼都做不到。只有思维，在疯狂运转。
她看到冥河揽着她，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刀光、拳影、风刃、暗器的缝隙间穿过。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那些攻击，就是碰不到他分毫。
仿佛他们所处的“时间”，与敌人不在一个维度。
经过仙源果树时，冥河空着的手凌空一抓。
树上的七枚仙源果，有三枚自动脱落，飞入他袖中。
然后，他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走出十丈外时，周身的蓝白光芒骤然收敛。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唰！砰！嗤！嗖——！”
所有攻击落下，却全都打在了空处。刀光斩碎岩石，拳影轰裂大地，风刃绞碎草木，暗器钉入树干。
而原本该在那里的两人，已消失不见。
“人呢？！”鹰钩鼻男子怒吼。
众人茫然四顾。
山谷空空，除了战斗留下的狼藉，以及仙源果树上……少了的三枚果实。
“刚才……发生了什么？”瘦高男子声音发干，“我好像看到一道光，然后……他们就不见了？”
“时间法则……”老妪眼中闪过骇然，“有人动用了时间法则！在那‘一刹那’，改变了局部时间流速！”
“时间法则？怎么可能？！”妖艳女修尖叫，“化仙境修士怎么可能掌握时间法则？那是仙王境才能触摸的领域！”
“不是完整的法则，是某种取巧。”鹰钩鼻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效果是一样的——他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人救走，还顺走了三枚仙源果。”
他死死盯着冥河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
“敢从我九重天阙嘴边抢食……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山谷中，愤怒的咆哮回荡。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内。
蓝白光芒一闪，冥河与轩辕红月的身影凭空出现。
刚一落地，冥河便松开了揽着轩辕红月的手，踉跄一步，靠在山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刚才那“一刹那”的瞬恒之变，消耗远超预期。他本只想干扰敌人视线，趁机救人，但实际施展时才发现——同时覆盖五名化仙境后期以上修士的时间流速，哪怕只是一刹那，对精神力和法则掌控的要求都高得吓人。
若非瞬恒之晶已成，若非他神魂坚韧远超同阶，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噬，就足以让他识海崩溃。
“冥……冥河道友？”轩辕红月终于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她怔怔看着靠在岩壁上、气息萎靡的冥河，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山洞，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太诡异。
她只记得自己被围攻，绝境，然后一道黑影出现，揽住她，接着……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慢到她能看清刀锋斩落的每一寸轨迹，能看清敌人脸上凝固的表情，能看清冥河侧脸兜帽下冷静的眉眼。
然后，他们就到了这里。
“时间……你操控了时间？”轩辕红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冥河没有回答，只是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轩辕红月咬了咬唇，没有再问。她走到洞口，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确认没有追兵，这才回身，看向冥河。
此刻的冥河，已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冷峻却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他闭着眼，眉头微蹙，显然在忍受某种痛苦。
轩辕红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激，疑惑，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走到冥河身边，从自己的储物镯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轩辕家的‘九转玉露丸’，对内伤有奇效，你……”
话未说完，冥河忽然睁开眼。
“不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自有疗伤之法。”
轩辕红月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冥河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补充道：“多谢。”
两个字，让轩辕红月心情莫名好了些。她收起玉瓶，在冥河对面坐下，抱着膝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冥河沉默片刻：“路过。”
“路过？”轩辕红月歪头，“哪有这么巧的‘路过’？还正好在我最危险的时候？”
冥河没接话。
山洞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轩辕红月忽然笑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脸上的尘土和血迹都掩不住那份灿烂。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对她而言只是一场刺激的冒险。
冥河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你伤势不轻，尽快调息。此地虽隐蔽，但九重天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会搜过来。”
“嗯。”轩辕红月点头，也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但疗伤前，她又偷偷看了冥河一眼。
黑袍染血，脸色苍白，靠在山壁上闭目调息，看似脆弱，但轩辕红月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里，藏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时间法则……
他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冥河的内心世界也并不像表面那般风平浪静。
拯救轩辕红月这件事，既是出于一种本能反应，同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从本能角度来讲，他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充满生机活力的年轻生命就这样在如此不堪、受辱的境遇之下悄然消逝殆尽。即便这个女子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或者其他特别亲密的联系，但那又怎样呢？仅仅因为这样一个原因就袖手旁观吗？不！绝对不行！这绝非他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至于说到权衡利弊嘛……其实道理很简单：毕竟九重天上的那些家伙可是他们的敌对势力啊！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那么眼前这位轩辕红月姑娘说不定真有可能会成为日后助力于己的得力盟友。需要明白的是，轩辕红月所隶属的轩辕世家那可是声名远扬啊！这个家族拥有着令人惊叹不已的悠久历史和深厚底蕴，可以说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如果有人有幸能跟这样一个传奇般的家族结下一段美好而又亲密无间的情缘，那么毫无疑问地会对自身未来的成长道路产生极其深远且积极向上的影响呢！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冥河本人或许都未曾察觉到这一点：
就在目睹轩辕红月身陷囹圄、走投无路之际，她眼眸之中流露出的那份毅然决然以及万念俱灰，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深深地刺痛了冥河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宛如多年以前，在遥远的下界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有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义无反顾地冲向正处于暴走边缘的萧尘，并紧紧地拥抱着他。那一刻，小姑娘凭借着自己温暖的身躯和晶莹剔透的泪水，成功地将濒于崩溃的萧尘从黑暗深渊中拯救出来，重新带回充满希望之光的人世间。
有时候，某些情感并非源自物质欲望或者权谋策略等因素；它们纯粹就是一种本能反应，没有任何功利性可言。
仅仅只是因为......实在不忍心再次目睹那种令人心碎神伤的目光罢了。
冥河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努力平复心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思绪，全神贯注地开始调养体内伤势。
此时此刻，洞外的天空逐渐变得昏暗无光。
夜幕笼罩之下的倒悬山显得越发神秘莫测，但与此同时，这里的夜空却异常澄澈透明，繁星点点如同璀璨宝石一般镶嵌在浩瀚无垠的天幕之上，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星辰之间，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如同蠕虫般的阴影，在空间裂隙中缓缓游弋。
虚空沙虫。
它们已经开始了夜晚的巡游。
距离星海之门，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