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旧影与新途（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冥河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
“它们往深处去了。”他指向谷地另一端，“那里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应该是虚空沙虫的巢穴所在。”
轩辕红月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谷地尽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空间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
“无相之灵也可能在那里。”她握紧轩辕剑，“无相之灵诞生于空间与现实的夹缝，最喜欢待在空间紊乱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走吧。”冥河率先迈步。
轩辕红月紧随其后。
踏入灰雾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光线变得昏暗扭曲，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某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物质，踩上去如同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更诡异的是方向感彻底混乱。前后左右失去了意义，上下颠倒反复。若非冥河以瞬恒之晶稳定自身周围的时间流速，两人恐怕早已迷失。
“抓紧我的手。”冥河伸出右手。
轩辕红月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握住。
他的手很凉，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但有力而稳定。
两人在灰雾中缓慢前行。冥河以时间法则为锚点，在混乱的空间中强行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轩辕红月则催动轩辕剑的护体剑意，在两人周围撑开一片金色光罩，抵挡灰雾中不时袭来的空间乱流。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低沉的、如同无数砂石摩擦的声响。
“沙沙……沙沙……”
声音起初很微弱，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蠕动，在咀嚼，在嘶鸣。
冥河停下脚步，将轩辕红月拉到身后。
“来了。”
话音落，前方的灰雾骤然翻滚！
数十条庞大的阴影从雾中钻出，每一条都有百丈以上长度，身体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如同由雾气凝聚而成。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身体表面不断浮现又消失的空间波纹，显示着它们随时能在虚实之间切换。
虚空沙虫！
而且不是一条，是一群！
最小的也有百丈，最大的三条超过五百丈，相当于化仙境巅峰的实力。更麻烦的是，它们出现的方位将两人完全包围，堵死了所有退路。
“这么多……”轩辕红月脸色发白。
冥河眼神凝重，但并不慌乱。他松开轩辕红月的手，双手开始结印。
“待在我身后，不要离开三丈范围。”
随着法诀变化，他周身再次浮现出蓝白双色的光芒。这一次的光芒更加凝实，不再只是笼罩自身，而是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领域。
瞬恒之变——时间领域！
领域之内，时间流速被强行稳定，与外界混乱的时间隔离开来。那些试图钻入领域的虚空沙虫，在接触到领域边缘的瞬间，身体出现了诡异的“错位”——一部分在领域内，一部分在领域外，而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导致身体结构开始崩解。
“嘶——！！！”
一条两百丈长的沙虫发出痛苦的嘶鸣，急速后退。它被领域侵蚀的部分身体，如同被时光风化般，化作了灰白色的粉尘，飘散在灰雾中。
其他沙虫见状，纷纷止步，不敢再轻易靠近。
但它们也没有退去，而是将领域团团围住，用那没有眼睛的头部“注视”着领域中的两人，口中发出威胁的低鸣。
僵持。
冥河维持着时间领域，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同时对抗数十条虚空沙虫的空间侵蚀，对精神力和法则掌控都是巨大考验。他不能持久。
“必须突破。”他低声道，“擒贼先擒王。那三条最大的，应该是这群沙虫的首领。击杀或重创它们，虫群自会溃散。”
轩辕红月握紧轩辕剑:“我来助你。”
“不。”冥河摇头，“你守住领域。我需要全力出手，不能分心。”
“可是——”
“相信我。”
简单的三个字，让轩辕红月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冥河的侧脸，那冷峻的线条在蓝白光芒映照下，竟有种令人心安的坚毅。
“好。”她重重点头，将轩辕剑插在身前，双手按在剑柄上，催动全部剑意注入领域，“我会守住这里。”
冥河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法诀一变。
时间领域骤然收缩，从三丈缩小到仅够容纳一人的范围。与此同时，冥河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领域中冲出，直扑那三条最大的虚空沙虫！
“吼——！！！”
沙虫首领发出愤怒的咆哮，三条巨虫同时迎上！
战斗，在灰雾中爆发。
冥河没有用剑，也没有用任何法宝。他的双手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左手缭绕着代表“永恒”的幽蓝光芒，右手缠绕着象征“刹那”的亮白光华。每一拳、每一掌拍出，都在虚空中留下扭曲的时间痕迹。
一条五百丈沙虫张开巨口咬来，冥河不闪不避，左手探出，幽蓝光芒大盛。
“永恒禁锢！”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沙虫的巨口停在半空，连口中的涎液都定格成了晶莹的珠串。冥河右手握拳，亮白光芒凝聚到极致。
“刹那崩灭！”
一拳轰出！
时间在拳锋触及的瞬间加速了亿万倍！沙虫被击中的部位，在不到千分之一秒内经历了从完好到崩解的全过程！鳞甲、血肉、骨骼，层层碎裂，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嘶——！！！”
沙虫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腹部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空洞，几乎将它拦腰打断！
另外两条沙虫又惊又怒，同时发动天赋神通。
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融入了灰雾之中。这是虚实交互的极致运用——将自身转移到其他空间维度，只留下虚影迷惑敌人，本体则从另一个维度发起攻击。
但冥河早有准备。
他闭上眼，眉心处的瞬恒之晶剧烈发烫。
在时间法则的视角下，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他能看到那两条沙虫的“真实轨迹”——一条潜入了过去三秒的时间点，准备从背后偷袭；一条跃迁到了未来两秒的位置，打算从上空突袭。
“找到你们了。”
冥河双手在胸前合十，蓝白光芒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枚微型的“∞”符号。
“瞬恒之变——时间错位！”
符号飞出，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两处空间节点。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潜入过去三秒的沙虫，明明应该出现在冥河背后，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同伴的上空；而那条跃迁到未来两秒的沙虫，本该从上空攻击，却出现在了同伴的背后。
“轰！！！”
两条沙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它们发动的全力一击，全部落在了彼此身上！
鳞甲崩裂，血肉横飞！
惨叫声响彻灰雾！
冥河趁机出手。他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两条重伤的沙虫之间，双手分别按在它们的头部。
“永恒与刹那——归于寂灭。”
左手幽蓝，右手亮白，两种截然相反的时间法则同时注入沙虫体内。
一条沙虫的身体开始“石化”，从头部开始迅速蔓延，眨眼间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这是永恒凝固的极致。
另一条沙虫的身体则开始“风化”，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冲刷，血肉消融，骨骼粉碎，最终化作一片灰白色的沙尘——这是刹那崩解的终点。
两条沙虫首领，陨落！
虫群陷入了混乱。
首领死亡，加上冥河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这些虚空沙虫产生了畏惧。它们开始后退，发出不安的低鸣，有些甚至已经钻入空间裂缝，准备逃离。
但冥河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感觉到，在灰雾的更深处，还有一股更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气息……远超仙主境！
“不好……”冥河脸色骤变，“快退！”
他身形急退，瞬间回到轩辕红月身边，重新撑开时间领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灰雾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虫鸣，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嘶吼！声波所过之处，灰雾被强行排开，空间寸寸碎裂！
一条庞然大物，缓缓显露出身形。
那是一条……千丈巨虫！
通体呈暗金色，而非灰白色。身躯表面不再是简单的空间波纹，而是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如同符文般的天然纹路。头部依旧没有眼睛，但在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生长着两枚闪烁着星光的晶体。
而在它的额头正中，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缺的“门”。
星海之门碎片！
更让冥河心惊的是，这条暗金沙虫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仙主境巅峰，距离仙王境只差一线！而且它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空间法则，还有……时间法则的波动！
“它吞噬了星海之门碎片，并从中领悟了部分时间奥秘……”冥河心中凛然，“这下麻烦了。”
暗金沙虫“看”向冥河——虽然没有眼睛，但冥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它张开巨口，口中不是利齿，而是一个旋转的、如同星河般的旋涡！
那是空间与时间共同构成的——吞噬旋涡！
旋涡产生的吸力，连时间领域都开始扭曲！冥河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时间流速正在被强行改变，朝着旋涡内部的时间法则靠拢！
这样下去，领域迟早会崩溃！
“红月！”冥河低喝，“准备突围！”
轩辕红月咬牙点头，将轩辕剑高举过头。
“轩辕剑诀——八荒龙腾！”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剑意化作八条金色巨龙，环绕在两人周围，咆哮着冲向四面八方！这是轩辕剑诀中的禁招，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爆发出造化级帝器的全部威能！
八条金龙与吞噬旋涡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灰雾被彻底冲散，露出倒悬山核心区域的真实面貌——那是一片由无数空间碎片组成的、如同万花筒般的诡异世界。每一个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些是过去，有些是未来，有些是根本不存在的虚幻。
而在这片世界的中央，暗金沙虫盘踞在一座由空间结晶构成的“巢穴”上。巢穴内部，隐约能看到更多星海之门碎片的闪光！
“原来如此……”冥河恍然，“它把星海之门碎片当成了筑巢的材料，也当成了修炼的资源。难怪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但此刻不是研究的时候。
八条金龙与吞噬旋涡的碰撞已经到了白热化。金龙一条接一条地崩碎，而吞噬旋涡也在逐渐缩小。
终于，在最后一条金龙湮灭的瞬间，吞噬旋涡也彻底消散。
暗金沙虫发出愤怒的咆哮，显然没料到这两个“蝼蚁”能挡住它的一击。
而冥河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一把揽住轩辕红月的腰，催动瞬恒之晶的全部力量。
“走！”
蓝白光芒爆发，两人的身影瞬间模糊，如同融入了时间的长河，朝着来时的方向急速退去。
暗金沙虫想要追击，但冥河在离开前，反手抛出了一枚黑白色的鳞片。
那是玄鲲所赠的鳞片。
鳞片在接触到暗金沙虫周围空间法则的瞬间，爆发出阴阳二气，短暂扰乱了空间结构。等暗金沙虫冲破干扰时，冥河与轩辕红月已经消失在灰雾深处。
“吼——！！！”
不甘的咆哮在倒悬山核心回荡，震得无数空间碎片簌簌坠落。
但猎物已经逃脱。
---
三十里外，界碑处。
蓝白光芒一闪，冥河与轩辕红月凭空出现。
刚一落地，冥河就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强行催动瞬恒之晶进行长距离时间跳跃，加上与暗金沙虫对抗的消耗，让他本就未愈的伤势再次加重。
轩辕红月也好不到哪去。施展禁招燃烧本源，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你……你没事吧？”她强撑着问。
冥河摇头，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又递给她一枚:“先疗伤。”
两人在界碑旁盘膝坐下，各自调息。
这一次疗伤，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冥河再次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倒悬山的缝隙，在界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轩辕红月还在入定中，但气息已经平稳许多。
冥河起身，走到界碑前，看着上面的爪印，陷入沉思。
暗金沙虫，仙主境巅峰，掌握部分时间法则，巢穴中有大量星海之门碎片……
这样的敌人，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正面战胜。
但星海之门他必须得到。那是前往星海彼岸、寻找复活姬玄雾方法的关键
还有无相之灵……轩辕红月需要它来治疗父亲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