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万剑归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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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就是答案。君乾道，白纸是什么？什么都没有。自废武功之后，习者内力全无，丹田空空，就如这十多页白纸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可再往后，又为什么是初学剑道者也能懂的粗浅招式？

因为白纸之后，要从头再来。君乾伸了个懒腰，万剑归宗的根本，是。白纸才能承载万剑，白纸才能生万气。你内力越强，越练不成——因为你放不下。

无名苦笑。

原来如此。

还有。君乾翻开剑谱，指着那四句话，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其实是两门内功。

请阁下详解。

万气自生，是渐进的内力。君乾道，自废武功之后，以内功口诀气离脉腕，反而太冲，乾坤倒转，化柔为刚重新吐纳，让内力自虚无中生出。这内力不是原来那一份，是从中炼出的——更纯、更柔、更不可测。

剑冲废穴

剑冲废穴，是危急时用的。君乾道，自废武功后，你丹田空空，遇上强敌怎么办？吸。吸取外人功力，灌注自身废穴，用吸来的内力挫敌自保，还能疗伤。但记住——用过的剩余内力，必须立即排出体外，否则残余的外来内力会反伤其身。

所以万剑归宗，其实是先破后立的武学？

君乾点头，而且万剑归宗不只是内功。它是剑术的最高境界——一经使出，万剑如仆见主、如朝拜尊神。剑劲由体而生，身形可化一缕青烟，劲气四散弥漫，无数利剑狂风暴雨般飞卷，漫天飞舞，剑势如网，凌厉无匹。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夜色。

还能操纵万剑发动攻击。

阁主可否演示？无名眼睛一亮。

演示？君乾笑了，可以。

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像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然后，他动了。

没有剑。

他甚至没有抬手。

只是轻轻一转身，像一阵风掠过窗前。

嗡——！

天道阁剑室里供奉的三十七柄历代名剑，在同一刻齐齐自鸣！

不仅仅是剑室。

隔壁兵器库、后院铸兵坊、山下天下会旧址的兵器架、天山方圆百里的每一柄剑、每一把刀、每一杆枪——只要是金属铸成的兵器，都在这一瞬间自鸣出声，声震九霄。

无名骇然抬头。

他看见君乾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缕青烟。

不是真的烟。是劲气弥漫到极致时，身形在视觉上产生的残影。君乾的人仿佛散入了天地之间，又仿佛天地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剑。

无数利剑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剑室里的三十七柄、兵器库里的上百柄、铸兵坊里的新铸之剑、天下会旧部佩剑……万千利剑在他身周盘旋如龙，剑势如网，剑光如瀑，把整座天道阁照得亮如白昼。

万剑……归宗……无名喃喃。

君乾立在万剑之中，青衫猎猎，长发飞舞，周身环绕着千百柄利剑，剑光映着他的脸，冷峻如神只。

他轻轻一挥手。

万剑齐鸣，剑势如网，向四方铺展而去——天山之巅的积雪被剑风吹起十丈高，云海被剑势割裂成千丝万缕，方圆十里的飞鸟走兽同时伏地不敢动。

然后，君乾收回手。

万剑静止。

再一翻掌。

千百利剑如倦鸟归林，无声无息地飞回各自所属之处——剑室的归剑室，兵器库的归兵器库，天下会旧部的佩剑嗖地回到主人腰间，连铸兵坊里刚出炉的半成品都乖乖落回铁砧上。

分毫不差。

君乾身形凝实，青衫重新显出轮廓。他轻轻一吐，一道紫金之气从口鼻中喷出——那是他散出去的内力，此刻尽数收回。

一散一收，不过百息。

无名看得呆住了。

你慢慢来。君乾道，先废，再练万气自生。练成之后，再寻机缘剑冲废穴——那是后话，不急。

多谢阁下！

别谢。君乾摆手，这本万剑归宗，你拿去练。朕刚才演示的那一遍，是朕自己的万剑归宗——跟你将来练成的，不是一回事。

你要练的，是你的万剑归宗。

天剑无名，天剑在手，万剑归宗只是添翼。别让翅膀，遮了你自己的剑。

无名怔怔看着君乾，良久，缓缓起身，深深一揖。

受教。

夜深。

无名抱着剑谱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阁主。

无名有一事不明。

万剑归宗是剑道至高秘典，阁下既然参透了，为何不自己练？

君乾靠在椅背上，笑而不语。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朕要铸的，不是剑。

是道。

无名一怔，随即恍然，再一揖，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