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认出杨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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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二娘紧绷的弦一松,抱着两个女儿,瘫坐在地,失声痛哭。郭芙忙奔过去,扶起程英。
郭靖则快步走到墙角那个小叫花面前,黝黑的脸上,满是惊异与赞许。
孩子,好样的。他蹲下身,浑厚的声音里带着暖意,明知道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还敢跳出来,拿命替人拖延……这份胆气、这份心肠,了不起。
杨过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嘴上却还逞强:那女人伤得厉害,我才不怕她。
黄蓉也走了过来。
她低头,仔细打量着这个满脸煤灰、却生得眉目俊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的小叫花,心头没来由地,重重一跳。
那张脸……
像,太像了。
似是察觉到黄蓉的目光,那少年冲她龇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只受惊的野猫,地一下,翻墙便走,转眼没了踪影。
庙外,风吹桑林,扬起满地尘灰。
谁也没有留意,树梢之上,一道青衫身影,将这一场相逢,尽收眼底。
君乾望着那小叫花,眸光幽深,唇角微扬。
杨过,他在心中淡淡道,你与他们的缘分,从今日起——
——
破庙之事了结,郭靖心里,却始终搁着一桩事。
那个翻墙溜走的小叫花。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那副机灵孤倔的模样。
郭靖虽憨钝,却不蠢。他略一打听,又从柯镇恶口中印证了几分,一颗心,再难平静。
蓉儿,这一夜,他终是开口,神色凝重,那孩子……我怕是认得的。
黄蓉正在灯下看书,闻言手一顿,没有抬头。
你也看出来了。她轻声,语气复杂,嘉兴一带,孤身一人,那个年纪,又生得那样一副眉眼……除了他,还能有谁。
郭靖闭上眼,沉沉一叹。
康弟……虽走了歪路,落得那般下场。他声音发闷,可他的骨血,流落在外,偷摸厮混,咱们……不能不管。
我知道。黄蓉放下针线,望向窗外夜色,那双灵动的眼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我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
她怕。怕那个孩子的父亲,也怕那孩子眼底,那一缕太像杨康的、不服管束的野气。
可看着丈夫一脸郑重,她终是轻轻点了头。
去找他吧。黄蓉低声,带回桃花岛,咱们……好生教养。
找杨过,没费太多周折。
他在嘉兴市井混迹多日,白日偷鸡摸狗,夜里缩在破窑。郭靖、黄蓉寻到那处荒窑时,正撞见几个地痞无赖,围着瘦小的杨过拳打脚踢,抢他刚讨来的半个馊饼。
杨过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还趁机狠狠咬了那地痞一口。
住手!
郭靖一声断喝,声如洪钟,几个地痞吓得屁滚尿流,作鸟兽散。
他蹲下身,看着窑中那个满脸煤灰、一身破烂、眼神却依旧倔强的孩子,心头一软,和颜悦色。
孩子,别怕。郭靖声音放得极柔,你叫什么名字?你爹……你娘,是谁?
杨过警惕地缩着,像只受伤的小兽,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在这对夫妇身上打转。他流落市井多年,最会看人,也最不信人——这两人衣着光鲜,凭什么白白问他姓名来历。
少年眼珠子一转,一抹顽劣的笑,爬上嘴角。
我叫——他拖着长音,昂着下巴,倪劳子。
倪劳子?郭靖一怔。
不错,杨过一本正经,倪是人儿旁一个儿的倪,劳是劳碌的劳,子是老子的子。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倪劳子是也!
郭靖起先还真信了,念叨两遍,只觉这名字粗俗,又见孩子这副油盐不进、满嘴嬉皮的模样,心头那点热望,凉了半截,大感失望,长长叹了口气。
黄蓉却在一旁,地一声,气笑了。
她何等聪明,一听便知——倪劳子分明是你老子的谐音!这小叫花看着可怜,嘴却毒得很,三言两语,便把她那憨直的靖哥哥,当成猴儿耍了一通。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冤家。黄蓉眸光一沉,俏脸含霜,敢拿你郭伯伯寻开心,我看你是皮痒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五指如兰花拂柳,矫若惊龙,径直往杨过后颈抓去,出手又快又巧。
杨过吓了一跳。他自幼随娘学过一点粗浅武功——他娘穆念慈的那身武艺,正是当年丐帮帮主洪七公亲手所传,路数路数,黄蓉闭着眼都认得。
这一抓,拿捏的正是他那点三脚猫身法,唯一的闪避之路。
杨过避无可避,只觉后颈一紧,眼看便要被凌空拎起、结结实实摔一个大跟头。他又惊又怕,却仍咬着牙,不肯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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