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认出杨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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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
一缕青影闪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谁也没看清那人是如何来的。他只轻轻抬手,在半空虚虚一抚、一引——
黄蓉只觉腕上一轻,自己那十拿九稳的一抓,竟被一股温润醇厚、却又浩瀚得不可思议的巧劲,悄无声息地引开、卸去。
她心头剧震,霍然收手,连退半步,定睛看去。
一个青衫青年,不知何时,已立在那小叫花身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黄帮主,君乾淡淡开口,语气平和,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
荒窑内外,一时寂静。
黄蓉望着他,一颗心,怦怦狂跳。她自问武功不弱,眼力更是毒得很——可眼前这青年方才随手一引,举重若轻,她竟连对方深浅,都瞧不出半分。
这等境界,深不可测,当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
阁下,黄蓉收敛了戏谑,郑重拱手,不知是?
君乾尚未答话,郭靖已抢上一步。
他方才在旁,将这孩子的眉眼、那股野气,越看越是心惊。此刻他冲着黄蓉,压着满心激荡,低声开口。
蓉儿,你看这孩子……郭靖喉头发紧,像不像,我那位故人。
黄蓉一怔,重新打量杨过。
破煤灰脸之下,那剑眉、那薄唇、那双又黑又亮、透着三分不羁的眼睛——像,太像了。她心头一震,脱口便问。
孩子,黄蓉声音发紧,你娘……可是叫穆念慈?
杨过浑身一僵,满脸的嬉皮,瞬间僵住。
他死死盯着黄蓉,又看看郭靖,黑亮的眼睛里,翻起惊涛骇浪。
你……你怎么知道?少年声音发颤,你认得我娘?
过儿!真的是你,过儿——!
郭靖如遭雷击,一个七尺的汉子,霎时间,虎目含泪,狂喜万分。他蹲下身,一双大手按在杨过单薄的肩上,声音哽咽。
我是你郭伯伯啊!我郭靖,与你爹杨康,是八拜之交、过命的结义兄弟!
你襁褓之时,我还抱过你,你的名字是我……
杨过呆呆地站着。
爹。
这个字,他在心里,偷偷念了千百遍。娘在世时,从不肯多说爹的事,只在深夜,独自垂泪。他做梦都想知道,自己的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娘一提他,就哭。
我爹……杨过喉咙滚动,声音又轻又哑,我爹他,到底是谁?
郭靖心头一酸,便将当年牛家村、郭杨两家、他与杨康如何结义、又如何……的前尘旧事,拣着能说的,一一对这孩子道来。这一说,便是半日。
末了,郭靖宽厚地,替杨过拭去脸上的灰,满眼期许。
过儿,跟郭伯伯走。他郑重道,去桃花岛,那是你郭伯伯的家,往后,也是你的家。你的身世、你爹娘的事,到了岛上,我慢慢,全都说与你听。
杨过的心,被二字,重重撞了一下。
且慢。
一直负手旁观的君乾,忽然开口。
他越众而出,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平静,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分量。
郭大侠,黄帮主。君乾淡淡道,本座观此子,根骨清奇,悟性绝顶,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他眼里那点灵光,乃天生武骨,百年难遇。
如此璞玉,埋没在市井,可惜了。他语气平静,本座,有意收他为徒,传他一身本事,亲自雕琢,令他……成龙。
此言一出,郭靖、黄蓉齐齐色变。
他们已知眼前青年,是一位武道高人。杨过若拜入他门下,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郭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应下——他初见过儿,还想与他……
这是过儿自己的机缘。郭靖终究是实诚人,望向杨过,过儿,你自己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瘦小的小叫花身上。
杨过抬起头。
他先看向君乾。
这个青衫人,方才在他避无可避、要被摔跟头时,一句话、一抬手,便替他解了围。他那样的人,高高在上,深不可测,说他天赋过人,要收他为徒。
跟了他,或许真能学到,天底下最了不起的本事。
杨过又转过头,看向郭靖。
这个黑脸膛的汉子,眼睛红红的,望着他,眼神又慈又痛。他说,他是爹的结义兄弟;他说,他知道爹的一切,而且对自己的关心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