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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桃花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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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他可以以后再学。

可爹的过往、娘的眼泪、自己到底是谁——这些,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一天,都等不了了。

少年沉默良久,攥紧了拳,终于,有了决断。

我……杨过望着郭靖,一字一句,黑亮的眼睛里,是压不住的执拗与渴望,我跟郭伯伯,去桃花岛。

我想知道,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君乾闻言,并不恼,唇角反而,微微扬起。

他看着杨过,眸光幽深,身世之事,确是你眼下,最该了的心病。

本座,不勉强你。君乾淡淡道,转身便走,青衫猎猎,只是你我师徒的缘分,不会就此断了。山高水长——

总有一天,你我,还会再见。

话音落下时,那道青影,已飘然远去,转眼没入荒窑外的林莽,再无踪影。

杨过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不知怎的,心里竟也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好了,过儿。郭靖宽厚的手掌,按上他的肩,将他揽入怀中,咱们,回家。

数日后,碧海之上,一艘大船,破浪东行。

杨过立在船头,望着滔滔海浪,小小的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个字。他既盼着那座能告诉他一切的桃花岛,又隐隐想起,那个深不可测、说还会再见的青衫人。

海雾散开,岛上桃花灼灼,真如海上仙山。

桃花岛到了!郭芙雀跃。

杨过睁大眼睛。

他以为,上了岛,便能解开身世的结。却不知,这座旁人眼中的世外桃源,于他而言,将会先是一段……寄人篱下的难言滋味。

初上岛时,郭靖待他,确是真心实意。

亲自给他沐浴更衣,换上干净锦袍;又拉着他的手,一处处看岛上景致;饭桌上,不停地给他夹菜。

洗净了煤灰,换上新装,众人才惊觉——这孩子竟生得这般俊朗,眉目如画,一双眼睛灵动有神,长大以后,还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郭靖瞧着,心中大慰:好,好!果真有康弟当年的模样!

可二字,落在黄蓉耳中,却让她眼底的那丝戒备,又重了几分。

她始终忘不掉,这孩子的生父,是怎样一个认贼作父、心狠手辣之人。

这孩子骨相里,那点聪明过头、野性难驯的劲儿,也让她隐隐不安。

靖哥哥,夜里,黄蓉劝道,过儿聪明是聪明,可越是聪明,越得先把心术端正了。武功……不急着教。先让他读圣贤书,明礼义、知是非,根基正了,再传武功不迟。

郭靖想想,觉得有理,便应了。

于是,杨过在桃花岛的日子,便与他想的,截然不同。

每日清晨,郭芙、武敦儒、武修文,都跟着郭靖、岛上的先生,扎马步、练拳脚。

唯有杨过,被安排在书房里,捧起一本本他半懂不懂的经书,摇头晃脑地读书、习字。

他不是不想学武。他流落市井,最知道这世道,拳头硬才能不被人欺负。他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几人一招一式,心里痒得厉害,求过几回,郭靖只说先读书,黄蓉更是温言岔开。

日子一久,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与孤冷,便悄悄爬上心头。

更难熬的,是同辈的排挤。

郭芙自小娇生惯养,是岛上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她起先还觉得这个新来的过儿哥哥长得好看,可杨过性子里那点不肯奉承、不肯低头的倔劲,很快便让她恼了。

一个小叫花,我爹不过可怜你,还真当自己是桃花岛的人了。她常皱着鼻子,这般奚落。

武敦儒、武修文兄弟,新丧了娘,本就敏感,又一心想讨郭芙的好,便也跟着处处与杨过为难。

他们练武,杨过读书;他们玩耍,杨过被撇在一旁;有时起了口角,三人一起,将他堵在角落里。

杨过不是软柿子。

他在市井摸爬滚打长大,嘴皮子利索,鬼点子又多,真斗起嘴、耍起心眼,郭芙三个哪里是对手,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或被他用小计谋戏弄得灰头土脸。

可越是这样,他在这岛上,便越像个。

岛上的仆从下人,看的是主人的眼色;黄蓉对杨过不冷不热、始终留着一层,下人们自然也有了分别心。

杨过渐渐懂了。

这里的亭台再美,桃花再艳,锦衣玉食再丰厚——

也终究不是他的家。

他就像一叶浮萍,无根无底,寄人篱下。别人高兴了,赏他一口安稳;不高兴了,他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郭伯伯是真心待他好。可郭伯伯憨厚,他也不忍总拿这些小事,去烦那个待他赤诚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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