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岁末冬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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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年九月初九，重阳节。
朱雄英登上了应天府城楼。这是马皇后去世后他第一次登高望远。远处，火车冒着白烟，从田野间穿过，汽笛声隐隐约约。更远处，水泥路的灰青色路面在秋阳下泛着光。他想起奶奶说过的话——“雄英，你做的是好事。百姓有饭吃，有路走，奶奶就放心了。”
常茂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大舅，明年开春，铁路要修到杭州。水泥路也要连到松江。蒸汽机要推广到全国。”朱雄英扶着垛口，望着远方。
“一步步来，急不得。”
“我知道。”朱雄英转过身，“但我想快点。奶奶没看到，皇爷爷看到了也好。”
常茂沉默了一会儿。“皇上最近精神好多了。昨天还去御花园走了走。”
朱雄英点了点头。朱元璋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在乾清宫坐一上午，批阅奏折；坏的时候咳嗽不止，帕子上有血丝。太医说是年轻时打仗落下的病根，年纪大了，恢复慢。但朱元璋不肯歇，他说自己是太上皇，不是废人。
九月十五，朱雄英去乾清宫请安。朱元璋正靠在软榻上看一份军报，是大同送来的，鞑靼小股骑兵又在边境骚扰。他看见朱雄英进来，放下军报。
“大孙，鞑靼人又来了。徐辉祖请求再拨五百支新枪。”
“皇爷爷，兵器局那边已经在赶工了。年底前能再送五百支到大同。”
朱元璋点了点头。“你父王最近怎么样？”
“父王很好。朝堂上的事，他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身体呢？”
“太医说还好。就是太累了。儿臣会多帮父王分担。”
朱元璋没有说话，拿起军报继续看。
九月二十，沐晟从常州寄来了铁路的进度报告。苏州至常州段铺轨已经全部完成，正在调试，预计十月初正式通车。允熙画的桥梁施工图全部用上了，工部的评价很高。
朱雄英把报告递给允熙。允熙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允熙，你长大了。”
允熙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大哥，我还差得远。”
“不差。你比工部的人都强。”
允熙的脸红了。
九月二十八，徐达的病情加重了。朱雄英去徐府探望，徐达靠在床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他的腿已经彻底不能动了，连翻身都要人帮忙。徐妙锦守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殿下，老臣怕是撑不过今年了。”徐达的声音沙哑，但眼睛还是亮的。
“魏国公，您别这么说。太医说您底子好，能撑过去。”
徐达摇了摇头。“殿下，老臣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顿了顿，“老臣放心不下妙锦。她从小没了娘，是老臣一手拉扯大的。性子野，但心地好。殿下多担待。”
“魏国公放心。妙锦的事，我会安排好。”
徐达点了点头，拉着朱雄英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眶泛红。“殿下，老臣谢谢您。”
十月初三，苏州至常州铁路正式通车。朱标没有去参加通车仪式，朱雄英代他去的。火车从苏州站出发，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常州。沿途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朱雄英站在车头，朝百姓挥手。允炆跟在后面，拿着小本子记录沿途的站点和里程。
常州站的站台上，常州知府带着官员迎接。朱雄英下了车，知府跪了一地。他让他们起来，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又上了回程的火车。
回到东宫，允炆把这次视察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报告。朱雄英看了，说允炆你越来越会做事了。允炆说大哥教得好。
十月初十，朱元璋在乾清宫召见了朱雄英。
“大孙，你奶奶走了快九个月了。咱想通了，人死不能复生。咱还得活着，还得看着你把大明的江山治理好。”朱元璋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是马皇后生前用的。
“皇爷爷，孙儿会的。”
“你父王身体弱，你多帮帮他。朝堂上的事，你多操心。”
“孙儿会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朱雄英磕了一个头，退出乾清宫。
十月十五，张妍又来了。她带着新做的桂花糕，还带了一条自己绣的帕子，帕角上绣着一枝梅花和一只燕子。朱雄英接过帕子，看了看，绣得很精致。
“殿下，天冷了。您出门记得添衣。”张妍低着头，声音很轻。
“妍儿，你也要保重身体。”
张妍点了点头。两人在坤宁宫坐了一会儿，在马皇后的灵位前上了一炷香。张妍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轻声说“娘娘，臣女会好好照顾殿下的”。朱雄英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朱雄英送她到宫门口。十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的衣角轻轻飘起。张妍拢了拢头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朱雄英一眼。
“殿下，臣女回去了。”
“路上小心。”
张妍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殿下，臣女下个月还能来吗？”
“能。你随时来。”
张妍笑了，那笑容像秋天的阳光，暖暖的。
十月二十，兵器局赵郎中送来了一批新枪。三百支，装了六大箱子。朱雄英抽出一支，拉开枪机，检查膛线，又装了一发纸壳弹，瞄准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靶心炸开一个洞。
“殿下，这批枪的合格率达到了九成七。臣又改进了枪管的锻造工艺，寿命延长了三成。”
“好。赵郎中，你做得不错。年底前再送五百支到大同。”
赵郎中应下。
十一月初一，早朝。朱标坐在龙椅上，朱雄英站在御阶下。这是朱标独立主持的第三个月早朝，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群臣奏事，他一一答复，不急不慢。朱雄英偶尔补充几句，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退朝后，朱雄英跟着朱标去了文华殿。
“雄英，你皇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朱标叹了口气。
“父王，皇爷爷只是太想念奶奶了。过一阵子会好的。”
朱标没有接话。
十一月初八，大同送来了军报。鞑靼小股骑兵在边境骚扰，被神机营击退，斩首数十级。徐辉祖在信里说，新式火枪发挥了巨大作用，鞑靼人还没冲到跟前就倒下一片。
朱雄英看完军报，去找朱标商量。朱标正在批阅奏折，看见朱雄英进来，放下笔。
“父王，徐辉祖请求再拨八百支新枪，装备宣府和大宁。”
“兵器局的产量能跟得上吗？”
“能。赵郎中那边每月产二百多支，四个月就能造完。边关的换装不能等。”
朱标想了想。“行。你拟旨，咱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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