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岁末冬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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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应下。
十一月十五，沐晟从常州回来了。他晒得黝黑，人也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允炆去接的他，两人一起回了东宫。沐晟给朱雄英带了一包常州特产，芝麻糖，说是在常州买的，让殿下尝尝。
朱雄英接过芝麻糖，分给几个弟弟。允熥吃了一块，说好吃。允熞吃了一块，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允熙吃了一块，没说话。允炆吃了两块，说沐晟你瘦了。
沐晟笑了笑。
朱雄英问他铁路的事。沐晟说应天至苏州段运营良好，苏州至常州段已经通车，常州至无锡段正在铺轨，预计明年春天能通到无锡。
“沐晟，你辛苦了。”
“殿下，臣不辛苦。看着火车跑起来，臣心里高兴。”
十一月二十，徐达病危。朱雄英接到消息，立刻赶往徐府。徐达躺在床上，面色如纸，呼吸微弱。徐妙锦跪在床前，哭得浑身发抖。
“殿下，老臣……老臣不行了。”徐达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魏国公，您再坚持一下。太医马上就到。”
徐达摇了摇头。“殿下，老臣这辈子……跟着皇上打天下，没什么遗憾。就是放心不下……妙锦……”他伸出手，徐妙锦握住。
“殿下，妙锦……拜托您了。”
“魏国公放心。我会照顾好妙锦。”
徐达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洪武二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徐达病逝，享年五十四岁。朱雄英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头。徐妙锦扑在父亲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朱元璋收到消息，辍朝一日，追封徐达为中山王，谥号武宁。朱雄英帮助徐妙锦操持丧事，忙了三天三夜。
十一月下旬，朱雄英去徐府吊唁。徐妙锦穿着孝服，跪在灵前，眼睛哭得红肿。朱雄英上了一炷香，鞠了三个躬。他走到徐妙锦面前，低声说了一句“妙锦，节哀”。
徐妙锦抬起头，看着朱雄英。“殿下，我爹走了。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允炆、允熥、允熞、允熙。还有东宫。”
徐妙锦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腊月初八，腊八节。宫里煮了腊八粥，朱雄英带着四个弟弟在坤宁宫陪马皇后的灵位坐了一会儿。允炆喝了一口腊八粥，说奶奶以前煮的腊八粥最好喝。允熥没说话，把粥喝完，磕了三个头。允熞把一碗粥放在马皇后的灵位前，说奶奶您喝。允熙把一幅画烧了，画的是马皇后在厨房里煮腊八粥的样子。
朱雄英坐在那里，看着奶奶的灵位，喝完了粥，磕了三个头。
腊月十五，朱元璋在乾清宫召见了朱雄英。
“大孙，你奶奶走了快一年了。咱想了一整年，想明白了。”朱元璋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那串佛珠，“咱要禅位给你父王。”
朱雄英心中一震。“皇爷爷，您……”
“咱不是冲动。咱想了很久了。你奶奶在的时候，咱就想退。她不让。现在她走了，咱也没什么牵挂的了。你父王仁厚，你聪明能干。江山交给你们，咱放心。”
“皇爷爷，您春秋鼎盛，万万不可……”
“什么春秋鼎盛？咱自己的身体，咱自己知道。”朱元璋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把你父王叫来，咱当面跟他说。”
朱雄英站起来，退出乾清宫。
常茂在门口等着。“雄英，皇上说了什么？”
“皇爷爷要禅位。”
常茂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朱雄英快步往文华殿走去。朱标正在批阅奏折，看见朱雄英进来，放下笔。
“雄英，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父王，皇爷爷要禅位。”
朱标手中的朱笔掉在了奏折上，墨汁洇开了一大片。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皇爷爷说，他要禅位给您。”
朱标沉默了片刻，绕过书案，快步往乾清宫走去。朱雄英跟在后面。父子俩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腊月十六，朱元璋在乾清宫正式提出了禅位。朱标跪在地上，恳请父皇收回成命。朱元璋不听。
“标儿，你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也该上位了。咱老了，坐不动了。你年轻，你来。”
“父皇，儿臣……”
“别说了。咱已经决定了。”
朱标无奈，只好答应。
腊月二十，禅位诏书拟好了。朱雄英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他写好，呈给朱元璋过目。朱元璋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拿起玉玺，用力盖了下去。
旨意定于洪武二十一年正月初一正式颁布。朱标即位，改元永乐。朱雄英为皇太子。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百官跪在午门外，请求朱元璋收回成命。朱元璋没有出来，只让太监传了一句话：“朕意已决，众卿勿复言。”
腊月二十三，小年。朱雄英带着四个弟弟去乾清宫给朱元璋请安。朱元璋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些，但面色还是不好。他看见五个孙子齐刷刷跪在面前，嘴角微微上扬。
“大孙，明年你就是太子了。好好干。”
“皇爷爷，孙儿会的。”
“允炆，你跟着你大哥，好好学。”
“孙儿会的。”
“允熥，你明年去边关，跟着蓝玉学打仗。”
“孙儿会的。”
“允熞，你跟着你大哥学理政。”
“孙儿会的。”
“允熙，你跟着沐晟学修路。”
“孙儿会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去吧。明年见。”
除夕夜，朱雄英带着四个弟弟在坤宁宫守岁。这是马皇后去世后的第一个除夕。允炆在奶奶的灵位前念了一篇祭文，念着念着就哭了。允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允熞把这一年的账目总结烧了，说是给奶奶汇报工作。允熙把一幅画烧了，画的是马皇后牵着五个孙子的手。
朱雄英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奶奶，明年孙儿就是太子了。您在天上看着，孙儿不会让您失望。”
窗外，爆竹声震天响起来。
洪武二十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