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工业普及与海贸繁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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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五年，夏。

应天府，天津港。

码头上帆樯如林，大大小小的海船整齐排列，来自朝鲜、日本、琉球乃至更远地方的商贾在街头穿梭，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香料味和铜臭味——最后一种味道让朱雄英格外舒坦。

“陛下，不对，太子殿下——”随行的户部侍郎钱瑾赶紧改口，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年上半年天津港的关税已经突破六十万两，比去年全年还多两成。”

朱雄英站在港口的望楼上，俯瞰着脚下的繁忙景象，嘴角微微上扬。十八岁的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眉宇间既有少年的锐气，也有超越年龄的沉稳。

“六十万两？”他接过账册翻了翻，“这才半年。照这个势头，今年破百万两不成问题。”

钱瑾满脸堆笑：“殿下英明！自从开海以来，海商越来越多，尤其是殿下颁布的《海贸奖励法》，凡出海贸易者减免三成关税，商人们趋之若鹜。再加上殿下让工坊造的那些大海船，跑一趟南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行了，少拍马屁。”朱雄英把账册丢还给他，“朕……我关心的不是数字，是这些银子能不能变成大明的筋骨。你去跟户部说，天津港的关税收入，三成用于海军建设，两成用于港口扩建，剩下的五成入库。别让那些贪官污吏伸爪子，否则——我亲自剁。”

钱瑾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朱雄英望向远处海面上缓缓驶来的一艘蒸汽货船，船首冒着黑烟，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那是格物院最新下水的“通济号”，载着江西景德镇的瓷器和湖广的茶叶，准备运往南洋换取香料。

“高贤那老小子确实有两下子。”朱雄英喃喃自语。

自从几年前兑换了蒸汽机图纸，高贤率领格物院的一帮工匠日夜攻关，如今蒸汽机已经发展到第三代，体积更小、功率更大、故障率更低。这种“高贤式蒸汽机”已经开始批量生产，装备到工坊、矿山和船只上。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该回城了。”侍卫走上前来。

“不急。”朱雄英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忽然想起什么，“允炆那小子现在在哪？”

“回殿下，二殿下前几日去了格物院，说是要跟着高贤学习蒸汽机制造，还说要写一本什么《工业志》。”

朱雄英失笑：“他还真上心。行，回城先去格物院。”

格物院里，烟雾缭绕。

十五岁的朱允炆蹲在一台正在运转的蒸汽机前，手里拿着纸笔，目不转睛地盯着活塞的往复运动，嘴里念念有词：“飞轮转速……每分钟约六十转……蒸汽压力……温度……排气管……”

高贤站在一旁，摸着胡子，眼中满是欣慰。这位二殿下虽然年纪不大，但极为聪慧，而且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

“高先生，”朱允炆抬头，“我之前算过，这台机器的热效率大约只有百分之五，绝大部分热量都浪费了。能不能在汽缸外面加一层保温层？还有，冷凝器和锅炉分开，会不会提高效率？”

高贤一愣，随即大喜：“殿下果然天资聪颖！老夫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还没来得及试验。若是殿下有兴趣，可以一起研究。”

“好！”朱允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了，高先生，我那本《工业志》已经写了二十多万字，光是蒸汽机这部分就占了三分之一。我想把蒸汽机的原理、结构、改进过程都详细记录下来，让后人知道这些机器是怎么来的。”

“殿下此举，功在千秋啊。”高贤感慨。

“说什么千秋不千秋的，”门外传来朱雄英的声音，“二弟，你蹲了一整天了，不累吗？”

朱允炆转身，看见大哥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连忙起身：“大哥，你怎么来了？”

“从天津港回来，顺道看看你。”朱雄英走到蒸汽机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汽缸，“这玩意儿现在有多少台了？”

高贤躬身道：“回殿下，目前全国已经有一百二十三台‘高贤式蒸汽机’投入运行，其中应天府五十三台，其余分布在湖广、江西、浙江等地。主要用于纺织、采矿、冶炼、水利等领域。”

“一百二十三台……”朱雄英沉吟片刻，“太少了。高贤，我给你一年时间，翻三倍，能做到吗？”

高贤面色一苦：“殿下，这需要的钢铁、铜、工匠可不是小数目……”

“钢铁的事我来解决，铜的话，我让户部从云南调拨。工匠可以多培养，你不是带了一帮徒弟吗？让他们去各地开分号。总之，蒸汽机越快普及越好。”朱雄英顿了顿，“大明要想强大，不能只靠种地和收税，必须靠工业。蒸汽机，就是工业的发动机。”

高贤被他的气势感染，挺起胸膛：“殿下放心，老夫一定竭尽全力！”

朱允炆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嘟囔着：“……殿下指示，蒸汽机需三年内翻三倍……钢铁问题由太子解决……”

朱雄英瞥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二弟，你这是在写《工业志》还是在写《太子语录》？”

“都写。”朱允炆一本正经，“大哥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不记下来可惜了。”

“少贫嘴。”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回宫。父皇今天身体好些了，咱们去看看。”

文华殿。

朱标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三十七岁的他正值壮年，却因为多年操劳再加上马皇后、太祖先后离世的打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太医每日来请脉，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陛下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切忌劳神。”

可身为皇帝，又怎么可能不劳神？

“父皇。”朱雄英带着朱允炆走进来，恭敬地行礼。

朱标摆了摆手：“起来吧，雄英。今天去天津港了？”

“是。港口很热闹，关税收入不错。”朱雄英在榻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汤药，亲自喂朱标喝。

朱标喝了两口，皱眉：“苦。”

“良药苦口。”朱雄英面不改色，“父皇要是不喝，儿臣就让人加点蜜饯。”

“加了蜜饯还叫药吗？”朱标叹了口气，一仰头把药喝完，擦了擦嘴，“说正事吧。天津港那边具体情况如何？”

朱雄英将账册呈上，简单汇报了关税收入和港口扩建计划。朱标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说：“雄英，这些事情你拿主意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父皇是天子，儿臣只是监国，大事还得您点头。”

朱标苦笑：“我这个天子，有名无实。你皇爷爷刚走那阵子，我还能撑着处理朝政，现在……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朱雄英连忙拍着他的背，朱允炆端来温水。

“父皇，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朱允炆眼圈微红。

“放心，死不了。”朱标喘匀了气，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慈爱，“咱朱家的子孙，没那么容易倒下。雄英，政务你多担待，允炆，你好好跟着你大哥学。”

“儿臣遵旨。”

朱雄英在文华殿陪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朱标倦了歇下才离开。走出殿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

“大哥，”朱允炆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父皇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朱雄英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还能撑个十年八年。”

“那十年之后呢？”

“十年之后——”朱雄英深吸一口气，“有大明在，有我在。”

坤宁宫。

张妍抱着两岁的朱文奎在院子里乘凉。徐妙锦和刘玥也在一旁，三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

“文奎，叫母后。”张妍逗着怀里的孩子。

“母——后——”朱文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又歪着头看着徐妙锦，“姨——姨——”

徐妙锦笑得前仰后合：“这孩子，嘴甜得很。”

刘玥也凑过来，拿着一支毛笔在朱文奎面前晃了晃：“文奎，这是什么？”

朱文奎一把抓住毛笔，握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撒手。

“哎哟，这孩子喜欢毛笔！”张妍惊喜道，“将来一定是个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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