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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澳洲归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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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康十九年,三月。

应天府的春天来得不早不晚,护城河边的柳树刚刚抽出米粒大小的嫩芽,宫墙根的连翘倒是急不可耐地开了,黄灿灿的一片,衬着灰砖红墙,倒也有几分意思。朱雄英难得清闲半日,在御花园里踱步,张妍走在他身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文奎的婚事,该操办了。”张妍轻声道,“太子今年三十五了,放在寻常人家,孩子都该议亲了。朝中大臣虽然嘴上不说,背地里都在议论。”

朱雄英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朱文奎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大明的储君。太子无子,朝野不安。虽然文奎身体康健,但国本之事,越早定下来越好。这些年他忙着打仗、修铁路、架电报,把儿子的婚事一拖再拖,确实有些对不住了。

“朕知道。前几日让礼部拟了个名单,有几家闺秀还不错。等回头让文奎自己挑,他喜欢才行。”

张妍微微一笑:“陛下说这话,倒像是寻常人家的父亲了。”

“朕本来就是。”朱雄英正要往下说,却见陈洪捧着电报匆匆跑来。陈洪跟了他几十年,一向稳重,很少有这种慌张的时候。

“陛下,澳洲急电。”

朱雄英接过电报,站在原地看完,半晌没有说话。

电报是澳洲都护府发来的。澳洲王朱樉,病重。

陈洪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张妍轻轻握住朱雄英的手,指尖微凉。她知道丈夫此刻在想什么——去年冬天朱棡叔父刚走,如今朱樉叔父又病重,几位叔父这些年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就像秋天树上的叶子,风一吹就飘零了。

“传旨。”朱雄英的声音很平静,“太医院选派良医,即刻乘快船赴澳洲。另,着礼部准备祭仪,随时听用。澳洲都护府每日一报病情,不得有误。”

“遵旨。”

陈洪退下后,朱雄英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张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手里还攥着刚才从花枝上摘下来的一朵连翘。

澳洲,新西安。

朱樉躺在病榻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被子走。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全靠参汤吊着命。

朱尚炳跪在床前,握着父亲的手,泪流满面。

“爹,您再撑几天。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朱樉的眼皮动了动,吃力地睁开一条缝。他已经看不清儿子的脸了,只觉得床边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晃。他想说什么,喉头滚动了几下,只发出含混的气音。

朱尚炳把耳朵凑过去,才勉强听清父亲说的是——“信……写了……送……送出去……”

“爹,您那封信,儿子已经用船送出去了。等太医来了,您的病好了,陛下还要召您回京述职呢。”

朱樉微微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述职不述职的事了。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欠陛下的太多了。年轻的时候在西安府,他仗着自己是太祖的儿子,无法无天,强占民田、打死官吏、私造龙袍,哪一样都够砍头。是太祖饶了他,是太宗保了他,是陛下给了他一条活路——还给了他澳洲那么大一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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