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津浦铁路通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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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沉默了片刻。“你父亲没有白修。你也没有白修。沐斌，你是沐家的好儿子。”

沐斌的眼眶红了，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经过沧州的时候，朱雄英下了车。站台上挤满了人。有从沧州城里赶来的百姓，有从附近村子赶来的农民，还有从天津、北京专程赶来的商人。他们站在站台上，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列冒着黑烟的火车，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个人。那个人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可他的眼睛很亮，步伐很稳。他们认出了他，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雄英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了很久，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

“都起来。”他说，“朕今天不是来让你们跪的，是来让你们看看这条路。路修好了，你们出门方便了，你们的货走得快了，你们的生意好做了。这不是朕的功劳，是沐斌的功劳，是那些修路的工匠们的功劳。你们要谢，就谢他们。”

百姓们站起来，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交头接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儿孙搀着，颤巍巍地走到朱雄英面前，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

“陛下，民妇没什么好送的。这双鞋，是民妇一针一线缝的。您试试合不合脚。”

朱雄英接过来，看了看。布鞋是黑色的，千层底，针脚细密，结实耐穿。他把布鞋递给陈洪，然后伸出手，扶起那个老太太。

“老人家，朕替大明的百姓谢谢您。您的好意，朕心领了。”

老太太哭着说：“陛下，您是大明的福星啊！民妇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皇帝！”

列车继续南下。过了沧州，是德州；过了德州，是济南；过了济南，是徐州；过了徐州，是宿州、蚌埠。每一站朱雄英都下车，都有人迎、有人送、有人哭、有人笑。他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话，握了多少手，收了多少双布鞋。他只记得那些人的脸，那些脸上有笑，有泪，有期盼，有感激。

傍晚，列车到达浦口站。

浦口在长江北岸，与南京城隔江相望。朱雄英下了车，走到江边，望着对岸的南京城。夕阳西下，把长江染成一片金红。南京城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这里是他登基的地方，是他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是他的家。如今，铁路从天津通到了浦口，只差一座过江大桥，就能通到南京城了。

“沐斌，过江大桥什么时候修？”他问。

沐斌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紧：“陛下，过江大桥的勘探已经完成了。桥址选在燕子矶一带，江面宽，水底硬，适合建桥。臣估算，这座桥需要五年时间，至少需要白银三百万两。臣不敢擅自开工，请陛下定夺。”

“修。”朱雄英没有犹豫，“五年修不好，修十年；十年修不好，修十五年。朕等不到，文奎等；文奎等不到，肇基等。只要桥在修，总有一天能通。”

沐斌跪了下去。“臣替大明的子孙后代，谢陛下隆恩！”

朱雄英转过身，看着这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工匠。沐斌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是在哭，是在谢，替那些还没有出生的人，替那些还没有修好的路，替那些还没有实现的梦。

“起来。”朱雄英扶起他，“沐斌，你替朕修了一辈子铁路。朕没什么好赏你的，就把这座桥赏给你修。修好了，朕给你立碑；修不好，朕拿你是问。”

沐斌站起来，挺直了腰板。“陛下放心，臣在，桥在；臣不在，臣的儿子在。沐家的人，世世代代，替大明修铁路！”

暮色渐浓，江风很凉。朱雄英站在那里，望着对岸的南京城，望着那片他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土地。铁路通了，南北连在一起了。可那些他想念的人，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