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皇后染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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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奶奶的乖孙子。你要快快长大，长大了，替奶奶照顾你皇爷爷。”

朱文奎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父皇。朱雄英站在门口，背着手，望着窗外的天空，没有进来。他没有进来的原因，很简单——他怕自己在儿子面前哭。他是皇帝，不能在儿子面前哭。

三月初一，张妍又昏迷了。这一次比前几次都严重，太医们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朱雄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傍晚时分，张妍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很清澈，像年轻时候一样。

“陛下，”她说，“臣妾想回凤阳。”

朱雄英愣了一下。去年她说过这个话，他答应了，可她还没来得及去就病倒了。

“朕等你好了，陪你一起去。”

张妍摇了摇头。“陛下，臣妾等不到好了。”

朱雄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它流。一滴一滴的，落在张妍的手背上，落在被子上，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

“妍儿，你别说这种话。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张妍看着他哭，自己也哭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脸，摸着他花白的胡须，摸着他眼角的皱纹。“陛下，臣妾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您。您还记得吗？嫁给您的第一天晚上，您对臣妾说：‘妍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人了。朕不会让你受委屈。’您做到了。您从来没有让臣妾受过委屈。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是大明最好的皇帝。臣妾下辈子，还要嫁给您。”

朱雄英握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这一刻他不是皇帝，他是一个即将失去妻子的丈夫。

三月初三，张妍在坤宁宫病逝，享年六十七岁。

朱雄英没有哭。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太监宫女们进进出出，张罗丧事。他不能哭，因为他是皇帝。朱文奎跪在坤宁宫的台阶上，哭得浑身发抖。朱肇基被乳母抱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大人们哭，也跟着哭了起来。刘氏跪在朱文奎身后，捂着脸，无声地流泪。

消息传出，举国哀悼。朱雄英辍朝三日，追封张妍为“仁孝皇后”，谥号“仁孝”，与朱雄英合葬孝陵。他本想给她一个更响亮的谥号，可他想起她生前说过的话——“陛下，臣妾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简简单单的就好。”仁孝，仁德孝顺。她就喜欢这样的。

那天夜里，朱雄英独自坐在乾清宫里。他没有批折子，没有看奏报，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陈洪端着晚膳进来，放在桌上，他看都没看一眼。陈洪躬着身子，轻声道：“陛下，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用一点吧。”朱雄英没有回答。陈洪不敢再劝，悄悄地退了出去。

朱雄英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挂在紫禁城的角楼上，像一盏不灭的灯。他看着那轮月亮，想起很多年前，张妍穿着大红嫁衣，坐在东宫的床沿上，盖头还没有掀。他走进来，拿起秤杆，挑开盖头。盖头他笑着说：“妍儿，你抬起头，让朕看看。”她慢慢地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那光，他记了一辈子。

他相信，妍儿在那边，一定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