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斗灰衣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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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在感知被严重干扰、身体如同陷入冰水泥沼的瞬间，做出了他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本能的选择——他不是调动那微薄的灵力，也不是试图绘制什么灵纹，而是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剧痛刺激着神经，也仿佛在瞬间冲开了些许那无形“场域”带来的滞涩感。
与此同时，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随着心脏的狂跳而加速奔流，某种深藏于血脉深处、连他自己也未曾明晰的力量，被这极致的危机感和主动的“自伤”所引动，轰然勃发！
“吼——！！！”一声并非出自他喉咙，却仿佛自他灵魂深处、自周围山林、自脚下大地共鸣而起的、低沉、厚重、充满原始野性的咆哮，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不是声音的咆哮，而是一种“势”，一种“意”的爆发！以云无意为圆心，一股无形的、蛮荒而威严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这波动所过之处，灰衣人那冰冷粘稠的“领域压制”竟如滚汤泼雪般，被强行冲开了一个缺口！
笼罩在云无意和烛身上的沉重压力为之一轻！
“什么？！”一直古井无波的灰衣人，那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一丝极度的惊愕。他抬起的手掌甚至微微一顿，显然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走！”云无意双目赤红，口中溢血，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的烛向着西北方向、河床对岸的陡坡猛地一推！
同时，他自己不进反退，反而向着灰衣人所在的方向，踏前一步，张开双臂，如同一堵脆弱却决绝的墙，挡在了烛和灰衣人之间！
他没有武器，没有高深的修为，只有一具刚刚开始成长的少年身躯，和一股不惜一切也要保护身后之人的决绝意志！
烛被他推得踉跄扑出数步，回头望去，只看到少年那并不宽阔、却在此时显得无比挺拔的背影，以及他面前，那双终于第一次真正显露出冰冷杀意的、属于“清道夫”的眼睛。
“不知所谓。”灰衣人眼中的惊愕已化为冰冷的寒光。虽然不知道这少年身上为何会有如此古怪的、能够冲击他“禁灵场”的力量爆发，但蝼蚁的挣扎，只会让清理过程稍微麻烦一点而已。
他不再留手。
抬起的右手五指，倏地收紧！“嗡——”空气中发出低沉的鸣响。五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灰色的细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并非射向挡在前面的云无意，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左右上下数个方向，闪电般袭向被推开的烛！
显然，在他眼中，烛才是首要目标，而这古怪的少年，不过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
云无意目眦欲裂，想要转身去挡，但身体却跟不上那灰线的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嗷呜——！！！”“唧唧——！！！”河床两侧的密林中，猛然响起凄厉的狼嚎与尖锐的狐啸！
紧接着，数道迅疾的影子从林中扑出！左侧，三道巨大的灰影带着腥风，直扑灰衣人后背，利爪獠牙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右侧，两道较小的白影则如同闪电，径直撞向那五道袭向烛的淡灰色细线！
是狼群！和雪狐！它们竟然一直悄然尾随，在此刻突然发难！
突如其来的野兽袭击，终于让灰衣人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袭向烛的五道灰线在空中诡异一折，如同拥有灵性般，分出两道，射向扑来的雪狐，另外三道速度不减。
而他本人，头也不回，只是左手向后随意一挥袖袍。“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和野兽的哀鸣几乎同时响起。
扑向他后背的三头巨狼，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卵石滩上，翻滚哀嚎，一时挣扎不起。
而那两只扑向灰线的雪狐，一只灵巧地在空中扭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灰线，另一只却被灰线擦过后腿，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洁白的皮毛上出现一道焦黑的痕迹，踉跄落地。
但它们的扑击，终究为烛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也许不到一息的时间！
烛在云无意推力未尽、踉跄前扑的过程中，已然强行提聚起全身残存的所有灵力，并指如刀，狠狠划向自己左手手腕！鲜血迸溅！
但她划出的，并非杂乱的伤口，而是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某种献祭与决绝意味的扭曲符号！
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在涌出的瞬间，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顺着她的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妖异的血痕！
“以血为引，灵踪迷障！”烛嘶声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血痕猛地炸开，化作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刺鼻血腥味的猩红雾气，瞬间将她、云无意，以及附近一小片区域笼罩其中！
这红雾不仅遮蔽视线，更散发出一股混乱、扭曲灵机波动的奇异力场！
“雕虫小技。”灰衣人冰冷的声音穿透红雾传来。
他似乎并未因这血雾而慌乱，但那五道袭向烛的淡灰色细线，在射入红雾的瞬间，速度明显一滞，轨迹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偏差。
就是这细微的偏差，迟滞了灰衣人的行动！
“走啊！”云无意嘶吼出声，不顾口中溢出的鲜血，转身冲向红雾中烛模糊的身影，一把抓住她完好的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她，向着西北方、断崖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红雾翻涌，隐约传来灰衣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以及狼群愤怒而不甘的咆哮、雪狐焦急的尖鸣。
冰冷的杀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锁定了他们逃离的方向。
断崖，还有三里。
生与死，就在这咫尺之间，亡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