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遇见守门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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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老人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能让绝尘雾产生共鸣的东西，可一点都不普通。”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没活动了。随着他站起，云无意才注意到，老人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站立时微微倾斜。

“那雾，你们叫它‘绝尘雾’？”云无意试探问道。

“三百年了，它一直守在这里，阻挡不该进来的人，也困住不该出去的人。”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两步，距离云无意只有一丈远，“玉佩，拿出来。这是规矩。”

云无意沉默片刻，他知道此刻隐瞒已是徒劳。这老人显然对绝尘雾和他怀中的玉佩都有所了解，若执意不肯，恐怕难以通过这道关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衣襟，将那枚逆鳞玉佩取了出来。

玉佩一离怀，顿时光芒流转，原本在雾中明灭不定的光泽，此刻在这相对清朗的峡谷“大厅”中，竟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奇异的青色光晕，隐隐有龙吟之声仿佛在玉佩深处低鸣。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死死盯着那枚玉佩，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在了喉咙里。过了好半晌，他才用那嘶哑干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这……这是……逆鳞？龙族的逆鳞？”

云无意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老人竟然认得这玉佩的来历！他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前辈好眼力，此物确是逆鳞玉佩。”

“逆鳞……龙族……”老人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惊，有怀念，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恐惧？他死死盯着玉佩，仿佛要将它看穿，“三百年了……三百年都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东西……”

他忽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再次锁定云无意：“你是谁？龙族的后裔？还是……它的传人？”

“晚辈只是一个普通人，”云无意坦然道，“这玉佩是一位故人所赠，并非龙族后裔。”他没有说谎，烛的确是他的故人，而他自己，确实只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前来寻人的“普通人”。

“故人所赠？”老人狐疑地打量着云无意，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什么样的故人，能将龙族逆鳞相赠？你可知这玉佩代表着什么？”

“略有耳闻，”云无意平静地回答，“它能护持心神，亦能……引动某些东西。”比如刚才的绝尘雾幻象，显然就与这玉佩有关。

老人沉默了，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枚散发着青光的玉佩，久久没有言语。峡谷中一时间只剩下风吹过岩壁的呼啸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张力。云无意能感觉到，老人的情绪并不平静，这枚玉佩似乎触动了他深埋已久的某些记忆或往事。

终于，老人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更加苍老了几分。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既然是它带你来的，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他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通道：“进去吧。但记住，断尘谷不是避难所，更不是游乐场。里面的人，个个都有故事，个个都不好惹。你要找的人，未必见得到；你要寻的答案，也未必是你想知道的。”

“多谢前辈提醒。”云无意收起玉佩，重新系好衣襟，对着老人再次拱手，“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为何在此守护？”

老人重新坐回岩壁边，低下头，斗笠再次遮住了他的脸，恢复了之前那副一动不动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只是在云无意即将迈入通道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斗笠下飘了出来：

“名字……早就忘了。你可以叫我‘守门人’。至于为何守护……”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悠远和苍凉，“大概是……欠了别人的，总要还的吧……”

守门人？云无意想起烛的话：断尘谷有守谷人。

“你刚才说‘回来了’，”云无意握紧玉佩，“这玉佩以前属于这里？”

老人缓缓转身，重新看向云无意，目光复杂：“你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在雾中看到了一些片段。”

“片段...”老人摇摇头，“那你看到的，恐怕不及真相万一。道渊、慧苦、文正三位前辈，以自身神魂永镇阵眼，开启绝尘大阵，将断尘谷与世隔绝，这才保住了谷中数千不愿屈服于天机阁‘规划’的修行者与凡人。”

“三百年之期将至，大阵将溃。”云无意沉声道。

“你知道的不少。”老人深深看了云无意一眼，“但你还是来了。为什么？是有人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进来？”

“两者都有。”

“那么，”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云无意皱眉：“什么代价？”

“进入断尘谷的代价。”老人一字一句道，“或者说，重新打开这道门的代价。”

随着他的话音，那道杂物堆砌的墙忽然微微震动起来。墙上的各种杂物开始发出各种声响——木头摩擦声、石块碰撞声、金属轻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韵律。

“绝尘大阵将谷完全封闭，内不得出，外不得入。这道墙，是后来加上的，是为了在阵溃之后，依然能保护谷中之人。”老人缓缓道，“要进去，就得先过我这关。而要过我这关...”

他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

刹那间，云无意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他挤压成碎片。地面上的尘土无风自动，在空中旋转，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符文。

“...要么，你证明自己有资格进去。”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么，就把命留在这里。”

压力骤然增大，云无意闷哼一声，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咬紧牙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抵抗着这无形的压迫。

而怀中的逆鳞玉佩，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老人看到这光芒，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是...”

云无意不再多问，他知道，有些事，对方不愿说，再问也无益。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神秘的守门人，然后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那道窄缝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