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被鬼舌约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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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意没有犹豫，闪身跟入。

裂缝内部是一条向下的、陡峭而潮湿的天然石隙，仅能弯腰前行。

走了约莫二三十丈，前方出现一点微光。钻出石隙，是一个仅有三四丈见方的天然石穴。

穴顶有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幽绿的光线。空气沉闷，带着尘土和岩石的味道。这里显然是鬼舌众多秘密据点之一。

石穴中央有一张粗糙的石台，台上此刻铺着几样东西，在幽绿苔光下，泛着陈旧而不祥的光泽。

鬼舌的灰袍“站”在石台旁，无面的“脸庞”转向那些东西。

“看看这些。”他依旧用传音，声音在狭小石穴中带着奇特的回响。

“我花了近百年时间，一点点搜集、拼凑、验证……关于五百年前，走入寂墟再未归来的那七个人的……碎片。”

云无意走近石台。

台上是三样物品的拓片，或者说，是极其精细的摹本，用的是一种暗红色的特殊颜料，绘制在某种灰白色的兽皮上。

第一张，是半幅阵图。线条繁复诡谲，充斥着大量云无意从未见过的符文和能量节点标识。

阵图残缺不全，边缘呈撕裂状，但在那些暗红色的线条之间，能清晰看到斑斑点点的、颜色更深的污渍——即使只是拓片，也能感受到那污渍原本是血。

阵图一角，有几个狂乱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依稀像是“封天……逆锁……”

“这是‘璇玑子’的血书阵图残片。”

鬼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叙述感，“七子中的阵道大家，豁谷外围大半防护阵法，都出自他手。这是他闯入寂墟前夜，用自己的血，在贴身法袍内衬上匆匆绘制的。原物早已随他消失在寂墟，这是我根据当年唯一见过残片的、现已死去的老人口述，结合他其他阵法手札，反复推演摹画而成。他认为寂墟内部，需要一种‘逆锁’之阵才能应对。”

第二张，是一串断裂的佛珠的拓片。

共七颗，珠子大小不一，上面刻着模糊的梵文，但都已从中断裂，断口处同样有深色污渍。

佛珠散落的轨迹，被精细地描绘下来。

“‘苦禅和尚’的‘七苦佛珠’。”

鬼舌继续道，“他修闭口禅三十年，以自身七苦炼就这串佛珠，据说有镇魔破妄之能。这是在他留在寂墟入口外的随身褡裢里找到的，珠串已断，佛力尽散。没人知道是进去前断的，还是……出来后断的。”

第三张，是一枚道符的残片。

符文只剩小半，但笔走龙蛇，锋芒毕露，即使只是拓片，也能感受到绘制者当时激荡的心绪与决绝之意。

符纸边缘焦黑卷曲，仿佛被火焰或强能量灼烧过。

“‘凌虚子’的‘破妄斩神符’残片，在他平日闭关的静室香炉灰烬中发现。符只画了一半，便仓促焚毁。他在七子中最为激烈，主张‘天道不仁，逆而斩之’。这半张残符，或许说明他临行前，动摇了，或是……发现了什么，让他觉得连‘斩神符’都未必有用。”

云无形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张拓片。

血、断裂、焚毁。每一张都透着不祥、决绝与未解的谜团。

他仿佛能透过这些暗红色的线条，看到五百年前那七个站在豁谷乃至逆天者顶峰的强者，在踏入那片黑暗前，各自留下的最后痕迹。

“另外四子呢？”他问。

“没有遗物，或者说，没有遗物流出。”鬼舌的声音没有波动。

“‘铁一’的锻炉在他走后第三日无故崩塌，核心铁胚不翼而飞；‘百花娘子’的药园一夜枯萎，所有植株化为黑灰；‘影叟’的住所空空如也，连一点生活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至于那位身份最神秘的第七人……除了昙曜，可能没人知道他是谁，留下了什么。”

石穴内一片寂静，只有幽绿苔光微微摇曳，将拓片上暗红的线条和污渍映得如同未干的血。

“你为何给我看这些？”云无意抬起头，看向那无面的灰袍。

“因为时间快到了。”鬼舌的声音陡然压低，虽然仍是传音，却带上了一种紧迫感。“昙曜。他每十年，会在朔月之夜，独自前往寂墟边界，停留一整夜。今年，正是第十个十年之期。距离下一个朔月，还有七天。”

朔月之夜，无月，阴气最盛，也是很多隐秘法术、禁忌仪式进行的时候。

“他去做什么？”

“无人知晓。每次他都会提前清空寂墟边界十里内所有人，设下绝强结界。曾有不信邪的，或是别有用心的，试图窥探……”

鬼舌顿了顿。

“都成了寂墟外围游荡的、没有神智的残魂，或者，直接消失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每次他从边界回来，身上的‘非人’气息，就会浓重一分。守密塔周围的结界，也会增强。”

云无形想起白芷的话——“他胸腔内没有心跳，只有齿轮与水晶的转动声”。也想起自己用青铜眼符观察时，看到的那无数汇聚向守密塔的因果线。

“你认为，他与寂墟内的东西，有联系？甚至……交易？”

“我不知道。”鬼舌第一次显露出不确定，那无面的“脸庞”似乎微微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