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被鬼舌约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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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酿带来的幻象碎片，尤其那只从黑暗锁链尽头睁开的眼睛，在云无意脑海中盘桓不散，像一枚冰冷的钉子，楔在意识的角落。

他回到知客殿，没有再修炼，只是静坐，任由耳畔那永不停歇的锁链拖曳声与幻象中锁链的影像重叠，试图分辨其中细微的差别。

夜色渐深，豁谷的“晦时”进入最浓阶段，大部分区域的灯火都调至最暗，只留下必要的照明。

逆流的河水在窗外发出恒久的轰鸣，水汽凝结在冰冷的窗面上，聚成细流蜿蜒而下。

就在子时与丑时相交，万籁最寂的时分，门上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击声。

不是敲，更像是某种坚硬而细小的东西，在木板上快速地、有节奏地啄了三下。笃，笃笃。

声音轻得如同夜鼠挠墙，若非云无意辨音之力全开，几乎难以察觉。

他瞬间警醒，右手无声无息地按上云意剑柄，左手已从怀中摸出一根斩念钉，扣在指间。

逆天诀悄然流转，真气布满周身，目光如电，射向殿门。

没有第二声。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门外没有任何呼吸、心跳，甚至能量波动。仿佛刚才那三声轻响，只是错觉。

静默持续了约莫十息。

然后，门缝下方，无声无息地，滑进来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张，颜色泛黄，质地厚韧，边缘不规则，像从什么古老的册子上撕下。

纸上空无一字，只在中心，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线条歪斜颤抖，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癫狂感。

这个符号……

云无意目光一凝。与怀中昙曜所赠的青铜眼符上的眼睛纹路截然不同。

青铜眼符的眼睛古朴、威严、闭目内敛。而这纸上的眼睛，空洞、混乱、仿佛在无声尖叫。

鬼舌？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那个无面情报贩子的形象。

只有他，会用这种隐晦、诡秘的方式联络。

略一沉吟，云无形散去部分戒备，但真气未松，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昏昧的光线下，悬浮光桥延伸向黑暗，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如同鬼眼。

他低头，看向地面。

门槛外，又有一张同样的黄纸，上面画着一条扭曲的箭头，指向光桥下方的某个阴影角落——

那里是知客殿底部支撑结构形成的狭窄夹角，被上方建筑的阴影完全覆盖，是个视觉死角。

云无意捡起两张黄纸，反手带上门，却没有立刻走向箭头所指。

他站在门内阴影中，青铜眼符滑入掌心，一缕真气注入。

青铜眼睁开，暗金色的视野中，门外能量的流动清晰可见。

光桥本身的微光，远处灯火散逸的能量，水汽中蕴含的灵气……

而在箭头所指的那个角落，他“看”到一团极其黯淡、近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不断轻微扭曲的灰色能量团。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却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混杂多变的精神波动。

是鬼舌。他果然有办法完全隐匿自身生命体征。

云无意收起眼符，推开窗，身形如一片落叶，无声飘出。

在逆流瀑布激荡起的浓重水汽掩护下，贴着知客殿粗糙的石壁滑下，精准地落入那个狭窄的阴影夹角。

脚刚触地，一股混合着陈旧羊皮、霉变草药和淡淡血腥的气味便钻入鼻腔。

夹角深处，几乎紧贴着冰冷岩壁的地方，那件熟悉的灰色袍子“站”在那里，无面的脸庞转向他，明明没有五官，云无意却能清晰感觉到“注视”。

“谨慎，不错。”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那种温和的男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时间不多，跟我来。”

鬼舌的灰袍如同融入阴影的液体，向夹角更深处滑去。

那里看似是岩壁尽头，但当他靠近时，岩壁上无声地漾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里面是更加浓稠的黑暗。

是极其高明的幻术或空间遮蔽手段，若非鬼舌引路，即使用青铜眼符仔细探查，也未必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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