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地下藏书阁（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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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头发银白、戴着水晶单片眼镜的老者，坐在入口附近一张巨大的石桌后，正用羽毛笔小心翼翼地誊抄着什么。
对云无意的到来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云无形意没有打扰，自行走入书架之间。
书籍的分类似乎有一套自己的体系，但标识并不十分清晰。
他凭着感觉，在一些标注着“谷史”、“杂记”、“异闻”、“地志”的区域流连，翻阅查找。
关于豁谷早期历史、逆天者源流的记载颇为零散，且多有矛盾之处，显然历经不同时代、不同立场之人的增删修饰。
关于寂墟的记载，在公开的史志中更是语焉不详，通常只有“禁地”、“五百年前封禁”、“危险勿近”等寥寥数语，与他在酒馆和鬼舌处听到的传言相比，显得苍白而刻板。
他不满足于此，开始寻找那些看起来更古老、更破旧，甚至带有封印痕迹的卷宗。在穿过一片存放地理水文图志的区域后，他来到一处更为幽深的角落。
这里的书架更为高大厚重，材质也变成了暗沉的金属与黑石混合，书籍载体也更加古老，不少以玉简或某种兽皮为主，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灰尘，显然少有人问津。
书架入口处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旧档存疑，阅者慎思。”
这里，或许就是所谓的“禁书区”或“存疑区”了。
云无意放轻脚步，走入其中。
空气更加沉滞，陈腐的气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冷冽的气息，可能是某种防腐驱虫的药剂。
他沿着书架缓缓移动目光，最终，在一列标注着“年志·豁谷”的书架前停下。
《豁谷年志》，按年份记录谷中大事，这或许是最接近官方记录的史料。
他取下最靠边、看起来皮质封面最为古旧的一卷，拂去灰尘，封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四个褪色的古篆字。
他找到一个角落石龛里设有的小型石台，就着旁边晶石的光，轻轻展开。
年志以工整但略显僵硬的小楷书写，记录着某年某月，谷中人口增减、资源收储、阵法维护、外事往来等琐事，平淡无奇。
他快速翻阅，一直翻到大约记载五百年前后的那几卷。
果然，到了关键年份，记录的笔迹虽然依旧工整，但墨色似乎有细微差别，行文也变得更加简略、模糊。
在提及“东北禁地”、“七位长老”、“异动”、“探查”等关键词时，问题出现了。
不是记载简略，而是被涂抹了。
一种奇特的、泛着暗哑青灰色的墨迹，覆盖在原本的字句之上。
这种墨迹不像普通墨汁，它似乎能“吃”掉、颜色黯淡，仿佛被时间加速腐蚀了一般。
涂抹的形状不规则，但恰好将关键信息彻底抹去，只留下前后不连贯的上下文。
这就是鬼舌提到的“蚀文墨”？一种专门用于涂抹、不可逆地销毁书面记录的术法材料？
云无意接连取下附近几卷相关年份的年志，情况如出一辙。
关于寂墟事件的记载，都被这种青灰色的蚀文墨粗暴地遮盖。
从残留的只言片语看，当时似乎发生了不止一次“异动”，有“长老决议”、“深入探查”、“伤亡”、“封印”等字样残留，但具体情形，已不可辨。
他心中微沉，指尖拂过那冰冷滑腻的蚀文墨痕迹。
这显然是有意为之的掩盖，且手段干脆狠绝，不留任何复原的余地。
书写历史的人，或者，有权决定历史如何被记录的人，想要彻底埋葬那段过去。
难道真的无从知晓了？
就在这时，他气海内的逆天真种，忽然自发地加速旋转起来，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与此同时，他修炼逆天诀后日益敏锐的灵觉，似乎捕捉到那被蚀文墨覆盖的纸张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断续的“回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残留的、书写者落笔时倾注的强烈心绪波动，或是事件本身蕴含的某种“痕迹”，被逆天诀特有的、针对“规则”与“痕迹”的感知力所触动。
云无意福至心灵，立刻凝神静气，将心神沉入逆天真种，同时缓缓将一缕极为精纯平和的逆天真气，渡入指尖，轻轻按在被蚀文墨涂抹的位置。
这不是要强行祛除蚀文墨（他知道那不可能），而是尝试以逆天诀之力，去“共鸣”，去“追溯”那被掩盖之下，更深层的、或许还未被完全抹除的“真实烙印”。
逆天真气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纸张纤维深处，避开蚀文墨那腐蚀性的能量残留，去捕捉那些早已消散的墨迹中蕴含的、书写者的精神印记，以及事件发生时可能沾染的、极其微弱的“道韵”或“怨念”。
过程极为耗神，短短几息，云无意额头已见冷汗。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似乎响起无数嘈杂混乱的细微回响，仿佛跨越时空，捕捉到了当年书写者战栗的笔尖，和事件中心那令人窒息的波动。
渐渐地，在蚀文墨那青灰色的掩盖之下，一些极其黯淡、扭曲、如同水中倒影般不真实的字迹虚影，断断续续地，在他“心眼”中浮现出来。
它们破碎不堪，难以连成句子，更像是惊鸿一瞥的残像：
“……血肉……筑坛……以安……”
“……窃天之贼……假形代……”
“……非人非鬼……守门……”
“……七子殉道……一者归来……其质已……”
“……大封……非封也……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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