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地下藏书阁（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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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之……戒之……莫近……莫信……”

这些字眼，如同冰冷的毒刺，扎入云无意的意识。

血肉祭坛……以什么血肉？筑坛为何？安什么？

天道窃贼……谁在窃天？假形代什么？

非人非鬼……守门？守的是寂墟之门？

七子殉道，一者归来，其质已……后面是什么？已变？已异？已非人？

大封非封，饲也……封禁实为喂养？喂养什么？

最后那反复的“戒之”、“莫近”、“莫信”，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这些破碎的信息，比任何完整的叙述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拼凑出的，是一幅远比“强者探索禁地失败”更加黑暗、诡异、涉及可怕本质的图景。

云无意猛地切断真气，从那种“溯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石制书架，才稳住身形。

大脑传来阵阵抽痛，精神力消耗巨大，但更让他心寒的，是那些窥见的字眼背后所暗示的真相。

他急促地喘息几下，目光再次落回年志上那平静的青灰色墨块。

此刻，这墨迹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掩盖，更像是一层封住脓疮的冰冷膏药，人作呕。

“你在看什么？”

一个苍老、平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云无意悚然一惊，霍然转身，真气瞬间提聚，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只见身后不到三步处，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与入口老者相似的朴素灰袍，身材高瘦，面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瞳仁颜色极淡，近乎灰白，目光空洞，直直地“看”着云无意，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他身后的虚空。

刚才云无意全神贯注于“溯真”，竟未察觉此人是何时靠近的。

是藏书阁的守阁人？还是……

“此处旧档，尘封已久，多有不详。年轻人，好奇心太重，并非好事。”

灰袍人缓缓说道，声音依旧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有些历史，之所以被遮盖，是因为其重，常人肩负不起。看了，便是因果。”

云无意压下心中惊悸，松开剑柄，拱手道：“晚辈只是对谷中旧事有些兴趣，随意翻看，并无他意。惊扰前辈，还望见谅。”

灰袍人那淡灰色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云无意刚刚翻阅的、摊开的年志上，尤其是在那蚀文墨涂抹处停顿了一瞬。

“蚀文墨下，空无一物。强求可见者，往往只见心魔。”

他说道，语气无波，“你气息未稳，神思有亏。离去吧，此处不是你该久留之地。记住，在豁谷，有时候，无知即是福。”

说完，他不再看云无意，转身，迈着一种僵硬而均匀的步伐，走入旁边两排高大书架的阴影中，瞬间被黑暗吞没，仿佛从未出现。

云无意立在原地，背心已渗出冷汗。

那灰袍人给他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具按照固定程式行动的傀儡，或者说，是这藏书阁禁地本身意志的某种体现。

他最后那句话，是警告，还是劝诫？

他迅速将年志卷好，放回原处，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旧档存疑”区。

穿过幽静的书架迷宫，走过厚绒地毯，直到重新站在“积微”洞口，感受到外面甬道相对流动的空气和黯淡的菌类光芒，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脑海中，那些惊悚的残词碎片却不断回闪。

血肉祭坛……天道窃贼……非人守门……大封为饲……

还有鬼舌关于“昙曜每十年朔月前往边界”的信息，黑袍老妪“他早已不是人”的警告，铁十七谈及前任剑主死在寂墟入口时的沉痛……

所有这些碎片，如同磁石般相互吸引，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可怕的猜测。

云无意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

寂墟石，隔着衣物，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规律而灼热的搏动。

仿佛在应和着他心中那个逐渐成形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岩壁，再次投向东北方。

那里，不仅仅是一片禁地。

很可能，是一个祭坛。一个持续了五百年的、以某种难以想象之物为祭品的……血肉祭坛。

而守密人昙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云无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朔月之期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