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鬼舌的交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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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的阴冷、蚀文墨下窥见的惊悚残词、以及灰袍守阁人那非人般的警告，如同三重冰冷的枷锁，套在了云无意的心头。

他回到知客殿，闭目调息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将“溯真”带来的精神损耗与那股沉郁的寒意稍稍驱散。

但那些字眼——“血肉祭坛”、“天道窃贼”、“大封为饲”——却已如毒藤的种子，在意识深处扎根，不断蔓生出更多黑暗的联想。

距离鬼舌所说的“朔月之期”，还有五天。

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

无论是为了烛的托付，为了云意剑前任主人的谜团，还是为了拨开笼罩在自己命运之上的重重迷雾，他都必须在朔月之前，对寂墟有更直接的了解。

哪怕只是最外围的触碰。

然而，寂墟边界被昙曜设下强力结界，且有不明守卫（或危险）巡弋，这是公开的信息。

如何在不惊动昙曜的前提下靠近，甚至短暂突破边界探查，是最大的难题。

他想到了鬼舌。

这个神秘的情报贩子，既然能搜集到“七子遗物”拓片，知晓昙曜十年一期的秘密，或许……也有办法绕过或削弱边界的防护？

就在他思忖如何再次联系鬼舌时，那个无面的情报贩子，再次不期而至。

这一次，他没有用黄纸符号引路，也没有选在深夜密会。

就在“明时”最盛，光桥上来往人流相对较多的午后，一个挑着担子、沿路叫卖“阴魂草茶”的佝偻小贩，在经过知客殿门口时，脚下一个踉跄，半碗墨绿色的、散发着苦涩清凉气味的茶汤，不偏不倚，泼溅在正走出殿门的云无意鞋面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小老儿眼瞎，冲撞了贵人！”小贩惊慌失措，连忙放下担子，掏出一块脏得看不清本色的布巾，就要蹲下擦拭。

云无意眉头微蹙，正欲避开，却见那小贩抬起头的瞬间，那张布满皱纹、唯唯诺诺的苍老面孔，忽然对他极其短暂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那双昏花老眼中掠过的一丝熟悉的、无机质般的平静，让云无意心头一凛。

是鬼舌。他又换了一副面孔，连身形、气息都伪装得惟妙惟肖。

“不打紧。”云无意稳住心神，淡淡说道，目光却已扫过四周。

附近光桥上有人驻足看过来，但只是寻常的好奇一瞥，无人起疑。

“这怎么行！污了贵人的鞋，小老儿心里过意不去！”

小贩（鬼舌）执意要擦，动作间，一个冰凉、坚硬、约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被飞快地塞进了云无意虚握的掌心。

同时，一丝细微的、直接传入脑海的传音响起：“两个时辰后，‘忘川休’后巷，第三只废桶。一个人来。”

说完，他已急促地，或者说，故意笨拙地用布巾在云无意鞋面上胡乱抹了两下，连声道歉，挑起担子，颤巍巍地快步走开，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流中。

云无意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灰白色的、粗糙的骨片，形制普通，像是某种小型兽类的趾骨，上面没有任何刻纹或灵力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骨片，转身回了知客殿。

两个时辰后，晦时将至，灯火渐暗。

云无意依言来到“忘川休”酒馆后侧。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堆满废弃杂物和渗水污垢的死巷，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液发酵和食物腐败的酸臭气。

巷子尽头堆着几只破损不堪的木桶。

他走到第三只半埋入潮湿泥土的废桶旁，略一沉吟，将那块灰白骨片贴在了桶壁一处不起眼的霉斑上。

骨片微微一亮，桶壁上无声地漾开一片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桶身向内凹陷，形成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扭曲的光门，门内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绝对黑暗与寂静。

云无形闪身而入。

光门在身后闭合。

眼前并非之前的天然石穴，而是一个更加狭小、低矮，似乎是由废弃矿道改造而成的空间。

四壁是开凿痕迹粗糙的岩壁，嵌着几颗散发幽绿光芒的劣质灵石，光线比苔藓更显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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