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意外的盟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话不多，但配药时眼神专注，手法精准利落，对药性的理解也显出远超外表的扎实功底。

最重要的是，在得知他是新来的、修炼的功法“有些特别”时，她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情绪，不是贪婪或好奇，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悲悯。

递过药包时，她的指尖曾与他有过一瞬接触，冰冷，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长期接触某些特殊药材或能量残留所致的微颤。

当时未曾在意，如今串联起鬼舌的警告、铜眼窥见的蛛网，那丝悲悯与微颤，便有了不同的意味。

次日，当“明时”的光重新均匀洒落豁谷，云无意再次来到了“百草廊”。

廊道开凿在相对干燥的岩层中，两侧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室，门口悬挂着不同标识：有些是药草图案，有些是丹药葫芦，有些则是骨骼、经脉的简图。

白芷的铺子在最里侧，门口只悬着一块素净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端正的“芷”字。

铺门虚掩，里面传来轻微的捣药声。

云无意推门而入。

室内比记忆中更加整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一张宽大的石制长桌，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晾晒或炮制中的药材，几个大小不一的玉杵、石臼，几排贴着标签的陶罐。

靠墙立着两个朴素的药柜。

角落燃着一只小巧的铜炉，炉上煨着药壶，散发着宁神安息的淡淡苦涩香气。白芷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桌前，用一个青玉药杵，不疾不徐地捣着石臼中的深紫色根茎。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青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纤细而挺直的脖颈。

听到门响，她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

阳光，或者说，模拟阳光的晶石光，从侧面一个小窗格透入，照亮她半边脸颊。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肤色是一种长期不见真正天日的白皙，眉眼间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沉寂。

“是你。”她认出了云无意，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调理的药用完了？还是出了别的岔子？”

“药很好，多谢。”云无意走近两步，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她捣药的手上。

那双手十指纤长，指节分明，但虎口和指腹有着薄茧，是长期处理药材、也可能持握过别的东西留下的。

“今日前来，并非求药，而是……有事请教。”

白芷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玉杵轻轻放在一旁，用一块干净的湿布擦了擦手，这才完全转过身，正对着云无形。

她的眼睛很亮，瞳仁是偏浅的褐色，此刻清晰地映出云无意的身影，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请教？”她微微歪头，这个略显稚气的动作与她眼中的沉静形成奇异反差，“我不过是个看病抓药的，能请教什么？”

“请教……关于这豁谷，关于……守密人。”云无意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白芷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走到门边，将虚掩的门彻底关上，又走到那个小窗格前，拉上了一层厚厚的、不透光的深色布帘。

室内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只有铜炉中跳跃的火光，和她身后桌上一盏小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模糊地晃动。

“为什么找我？”她走回桌后，并未坐下，只是倚着桌沿，双手抱臂，那是一个略带防卫的姿态。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云无意道，“你看我的眼神，没有算计，只有……”他顿了顿，“一种看到同类落入陷阱的悲哀。”

白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你看错了。在这里，能活下去已是不易，谁又有余力去悲悯他人？”

“或许吧。”云无意并不争辩，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

不是寂墟石，也不是青铜眼符，而是之前白芷为他配制的那包调理药材中，一片用作药引的、品相极佳的“宁神叶”。

他将叶子轻轻推向白芷。

“这片叶子，在我服用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药性的引导之力。很温和，意在疏导郁结，平复惊悸。这不是寻常医者会做，甚至有能力做的事。你在帮我，即使当时我们素不相识。”

白芷的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沉默良久。

铜炉上的药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水汽蒸腾，带着药香，在昏暗的光线中袅袅升起。

“我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室内的寂。

“也修炼过一些……特别的法门。没你的厉害，但也让他被盯上了。天机阁的‘清道夫’追了他三千里，最后在澜江边……”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

“所以他没能到达豁谷？”

“不，他到了。”白芷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深切的痛苦与一丝茫然。“他到了，带着一身重伤。他说……他说豁谷是唯一的希望。他在这里……接受了治疗。”

云无意心中一动：“然后呢？”

“然后？”白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