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传承者,也是祭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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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七位前辈进入寂墟,”
昙曜继续说道,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老史实,“并非为了探寻宝藏或力量,而是为了……‘补天’。”
补天?!
又一个石破天惊的词!女娲补天的神话流传千古,但那只是传说。
昙曜口中的“补天”,补的是什么?是修补天道?还是……修补天道出现的“反面”漏洞?
“天道有缺,其反自生。”昙曜的声音在空旷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回音,“寂墟,便是那‘缺’的具现,是天道运行中产生的、无法消弭的‘暗面’与‘反噬’。它不断吞噬、扭曲、侵蚀正常的秩序与存在,若放任不管,终将反噬天道本身,导致万物归墟,一切重归于‘无’。”
云无形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这解释,与他之前听到的所有关于寂墟的恐怖描述都能吻合——
吞噬光线声音,侵染物质能量,导致生灵失踪异变……
一切似乎都指向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消解。
“七位前辈,皆为当时惊才绝艳、道心坚不可摧的绝顶人物。他们携带着各自的理念、功法、以及以身为祭的觉悟,深入寂墟,试图以自身大道,填补那天道之‘缺’,镇压其‘反面’。”
昙曜的语调依旧平静,但云无意敏锐地捕捉到,当他说到“以身为祭”时,那冰冷的声线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空洞感,仿佛在重复一个早已麻木的剧本。
“他们……失败了?”云无意问,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若成功,便不会有今日之局。
“失败了。”昙曜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寂墟的反噬远超预计。他们的道,他们的法,他们的生命与意志,在‘天道反面’面前,如同投火之薪,非但未能填补,反而……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寂墟的扩张加速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两团暗银色的光晕似乎旋转得更快了些。
“七人之中,六人当场道崩魂灭,化为寂墟的一部分。唯有我……凭借一件偶然得来的、与寂墟本源略有相克的古器,以及他们临死前传递给我的部分力量与意志,侥幸脱出,但也身受无法逆转的……侵蚀。”
古器?云无意立刻想到了云意剑,想到了它与寂墟的共鸣。
是它吗?还是别的?
“我带回的,不仅是他们的死讯,还有寂墟即将失控的预警。”
昙曜的叙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于是,豁谷在此建立。非为避难,实为‘镇守’。守的,便是寂墟这‘天道之疮’。”
豁谷的存在,是为了镇守寂墟?
这与白芷推测的“喂养或镇压”中的“镇压说”部分吻合。
“那你每十年,朔月之夜前往寂墟边界,是为了什么?”云无形抛出关键问题,“加固你所说的‘封印’?还是……别的?”
“观察,维持,以及必要的……加固。”
昙曜回答,“寂墟并非死物,它在缓慢‘呼吸’,在周期性地试图突破‘界限’。朔月之夜,阴气最盛,是其‘呼吸’最为剧烈、界限最为薄弱的时刻。我必须前去,以自身为‘锚’,结合历代积累的阵法和从寂墟中解析出的部分规律,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屏障,防止其彻底失控,吞噬豁谷,进而……祸及外界。”
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个悲壮的守护者,一个背负着同伴牺牲与自身异变的孤独英雄,为了守护世界或至少是豁谷,每十年去进行一次危险的仪式。
但云无意心中的疑虑不仅未消,反而更重。
他想起了青铜眼中看到的、从自己眉心延伸出的那道血红色的粗线,直入守密塔。
他想起了铁十七关于“镇魂碑裂,必有人失踪”的警告。
他想起了白芷哥哥的骨片上“塔非塔,炉也”的刻字。还有鬼舌关于“七子中有人主动叛逃”的隐秘。
如果只是为了加固封印,为何需要“祭品”?
为何豁谷中人的“因果线”会汇聚向守密塔?
为何那些身怀特殊功法或血脉的人更容易“失踪”?
“所以,”云无意直视着那青铜面具,有意缓了缓。
“我这个‘祭品’,在你这加固封印的仪式中,扮演什么角色?是像五百年前的前辈一样,以自身道法填补‘天道之缺’?还是……有别的用途?”
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青铜古灯的焰火轻轻跳跃,映照着昙曜月白的袍角和冰冷的青铜面具。
那两团暗银色光晕的旋转,似乎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然后,昙曜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云无意全神贯注之下,敏锐地捕捉到了——
当他说出接下来的话时,尤其是在提及“天道”二字的瞬间,那冰冷的、仿佛机械摩擦般的语调,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如同精密齿轮咬合时瞬间的卡顿,又像是一段被无数次重复的录音中,某个音节因磨损而产生的微弱失真。
“你的逆天诀,乃是逆反天道意志的极端体现,其‘逆’之本源,与寂墟这‘天道反面’,存在某种奇特的……共鸣与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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