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仁者，即仁非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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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细微的、无法辨识来源的声音直接在意识层面嗡嗡作响。

像亿万昆虫同时振翅，像远处永不停歇的闷雷，像某种庞大存在缓慢的呼吸。

又像是无数灵魂被挤压、碾碎时发出的、被拉长扭曲的悲鸣。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永恒的背景噪音，比绝对的寂静更让人疯狂。

如果是有空气的话，其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类似金属被高温熔化的焦糊味，混合着陈年血液的甜腥，又夹杂着一丝仿佛最纯净雪莲绽放时的冷香，最后还有种……类似潮湿泥土中正在缓慢腐烂的巨大根茎的腐朽气息。

各种矛盾的味道强行糅合在一起，冲击着嗅觉，带来阵阵生理性的不适。

这就是寂墟内部？被剥离、封印的“天道反面”？

云无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逆天诀缓缓运转，增强五感，同时催动青铜眼符——在这里，眼符的视野受到严重干扰，暗金色的画面中充斥着疯狂跳动的能量乱流和扭曲的色彩斑块，难以看清十丈之外的景象。

即便如此，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首先，这个空间并非均匀。那些浓稠的、变幻的光雾，似乎在沿着某种特定的、缓慢的“流向”运动，如同拥有自己的“洋流”。

其次，空间的“密度”在变化。某些区域的光雾稀薄一些，颜色也相对稳定，虽然依旧怪异。

而另一些区域则如同风暴眼，色彩疯狂对冲，能量乱流几乎实质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最让他在意的是——

当他凝神静气，将感知扩展到极限时，于那无尽的、混乱的光雾深处，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七个相对稳定、散发着不同性质波动的“点”。

它们如同黑暗宇宙中七颗遥远的星辰，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存在感”。

每一个“点”散发出的波动都截然不同。

有的中正平和，带着书卷与仁德的温润。

有的凌厉超然，蕴含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有的悲悯空寂，仿佛能包容万物痛苦。

有的机巧务实，透着工匠般的精确与冷静。

有的杀伐果断，弥漫着铁血与谋略的气息。

还有的……阴阳轮转，玄奥难明。

而最后一个“点”，也是最特别的一个——它散发的波动，竟与云无意体内的逆天诀，产生了清晰而强烈的共鸣！

仿佛同源的呼唤，跨越了无尽的光雾与混乱，直接牵引着他的气海，让逆天真种都为之微微震颤！

七个意识节点！对应着壁画中走入寂墟的七位先贤？

而那个与逆天诀共鸣的……莫非就是留下“勿信昙曜”刻文、也是云意剑前任主人的那位前辈？

亦或是……与“逆天”本身相关的传承？

就在他心神激荡，试图更清晰地感应那七个节点方位时，怀中一直沉寂的寂墟石，忽然传来一阵全新的、更加剧烈的搏动。

不再是单纯的灼烫，而是一种仿佛被“唤醒”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脉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扯动他的心脏，将他拉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正是那七个节点中，散发中正平和、书卷仁德气息的那个！

儒门节点？孔子传承？

云无意瞬间明悟。寂墟石，不仅是对寂墟存在的感应器，更是进入这片空间后，指向特定传承节点的“罗盘”！

难怪鬼舌说它与自己有缘，铁十七说靠近寂墟会发烫……它根本就是一把对应着寂墟内部某个（或某些）传承的“钥匙”！

而此刻，它正清晰地指引着他，前往第一个试炼之地——儒门先贤留下的意识节点！

去？还是不去？

云无意只犹豫了一瞬。

身后是紧闭的、不知如何再次开启的青铜巨门，即便能开，外面有昙曜守着。前方是未知但明确的传承指引。

留在这片纯粹由混乱光雾构成的空间，显然并非长久之计，那些能量乱流和背景噪音迟早会侵蚀神智。

他需要方向，需要信息，需要力量。而这一切，很可能就在那七个节点之中。

深吸一口气（吸入的光雾带着刺痛感），云无意不再迟疑。

他锁定寂墟石指引的方向，那个散发着温润仁德气息的节点，开始在这片光的海洋中“移动”。

移动的方式很奇特。并非行走或飞行，而是将意念集中在目标方向，逆天诀微微运转，身体便仿佛被那无形的“洋流”裹挟，朝着既定的方位缓缓“漂”去。

周围的彩色光雾擦身而过，带来或冰冷或灼热、或刺痛或酥麻的怪异触感。

耳畔的背景噪音时强时弱，偶尔会突然插入一段极其清晰的、充满痛苦的哭泣或疯狂的大笑，又迅速被淹没在噪音的洪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