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两难谷的生死选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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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光径在前方延伸，柔和而坚定。

云无意每一步踏出，脚下光晕便如水波般荡漾开去，无声无息，却又仿佛踏在某种玄妙的韵律之上。

周围问心殿那庄严高远的景象，随着他的前行，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

八根蟠龙金柱、巨大的玉璧、甚至脚下光洁的黑石地面，都渐渐淡化，被一种更加浓郁的、淡金色中带着水墨烟云质感的光雾所取代。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轻柔地牵引、包裹，正脱离当前的“自我”，被投向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所在。

这不是暴力拉扯，更像是沉入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五感依旧清晰，甚至变得更加敏锐，只是“自我”的认知，悄然蒙上了一层薄纱，被赋予了新的身份与记忆。

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骨内搅动，又像是宿醉未醒，记忆混乱不堪。云无意、或者说，此刻的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坚硬冰冷的石板，以及透过单薄衣衫传来的、深夜地牢特有的、混杂着霉味、血腥和绝望的阴冷潮气。

耳边是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和痛苦的呻吟，还有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狭小、低矮、仅有一扇高高小窗透入些许月光的石室。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多处打着补丁的青色旧儒衫，手腕脚踝并无镣铐，但身体异常虚弱，丹田空空如也，逆天诀的运转滞涩无比，

如同被上了重重枷锁。

掌心的逆天印与“仁”字印记虽然依旧存在，但光芒黯淡，感应微弱。

背后的斩念剑鞘和云意剑……不见了。

怀中的寂墟石、通识玉简等物，也毫无踪影。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问心殿的“仁”之径上吗？

他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与虚弱，试图整理思绪。

属于“云无意”的记忆还在，但另一股陌生的、却异常清晰的记忆洪流，正疯狂涌入——

周文，字子慎，二十三岁，出身寒微，苦读诗书，三年前得中举人，现为“虞国”下大夫，任“文书”一职，掌理边城“两难谷”军镇部分文书档案，兼为镇守校尉孙莽出些谋策。

为人耿直，略通兵事，因多次直言上谏触怒上官，被贬至这偏远军镇。

昨夜，因再次上书反对校尉孙莽某项激进决策，被以“扰乱军心”之罪，投入这临时牢房反省……

记忆至此，一股强烈的屈辱、不甘、以及对眼前危局的深深忧虑，瞬间淹没了云无意（周文）的理智。

他猛地抓住胸口粗劣的麻布衣襟，急促喘息，好一会儿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属于“周文”的激烈情绪中挣脱出来，重新稳住心神。

他明白了。

这就是“仁”之幻境。

自己不再是闯入者云无意，而是幻境世界中，一个名叫“周文”的年轻谋士。

一身修为、外物，尽数被压制或剥夺，唯有属于“云无意”的核心意识、记忆与心性保留。他将以“周文”的身份，经历这场试炼。

“砰！砰！砰！”

沉重的拍门声突然响起，震得石室顶部落下簌簌灰尘。

一个粗哑不耐的声音在外面吼道：“周文书！出来！校尉大人紧急召见！快点儿！误了军情，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周文（云无意）心中一凛。虞国？两难谷？军情紧急？

他挣扎着站起，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儒衫，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努力让“周文”的记忆和情绪与自身意识更好融合，然后走到门边。

生锈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满脸横肉、身着破旧皮甲的军士，举着火把，不耐烦地瞪着他：“磨蹭什么！快走！”

周文默然点头，跟在那军士身后，走出阴暗的牢房区域。外面是简陋的军营，此刻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焦虑，甚至是一丝恐慌的气息。

士兵们脚步匆忙，面色凝重，低声交谈中不时传来“北狄”、“大军”、“围困”等字眼。

远处城墙方向，隐约可见更多火把光芒晃动，以及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寂静。

他被带入军营中央最大的一处石木结构的厅堂。

厅内气氛凝重如铁，十余名军官披甲按剑，分立两侧，个个脸色难看。

上首，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着老旧铁甲、眼中布满血丝的壮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正是两难谷镇守校尉孙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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